这里乱石嶙峋,枯败的杂木交错横生,在月光的映射下扭曲如狰狞的鬼影。
如果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在那大片低矮的岩洞与密林阴影之间,竟然潜藏着一处规模不小的营地。
营地周围布满了尖锐的木栅栏,上面还挂着几具风干的骸骨,在夜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和正规的散塔林会相比,这个强盗营地毫无秩序可言。破烂的兽皮帐篷歪歪扭扭地扎在一起,地面上随处可见啃剩下的骨头和破碎的酒罐。
篝火在营地中央跳动,映照出一群满脸横肉、身披混杂皮甲的暴徒。
“感谢那位慷慨的金主!为了金币,干杯!”强盗们围着火堆,用锈迹斑斑的酒杯互相碰撞,大口吞咽着劣质的麦酒。
这种被资助的奢靡生活让他们完全沉溺在杀戮前的狂欢中。
强盗头领“独眼”巴隆大刺刺地坐在一张满是划痕的橡木椅上,怀里搂着一个瑟瑟发抖的村妇,正用匕首切着一块半生不熟的鹿肉。
“老大,”一名尖耳猴腮的部下凑了过来,低声嘀咕道,“耶兰德家族那边又派人送信了,他们催促我们,非要咱们这两天就对火瀑领的边境村子动手。他们威胁说,再不动手,接下来的一批物资和赏钱就别想要了。”
“去他妈的耶兰德!”强盗头子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和厌恶,“那帮老狐狸,自己想吃肉又不肯弄脏手,就知道指使咱们去送死。要是惊动了科米尔的紫龙军团,那些贵族第一个把咱们卖了换功劳。”
他推开怀里的女人,转头看向另一名刚从北边潜伏回来的探子:“我之前让你盯着火瀑领,说说看,那边现在什么情况?莫雷那个老顽固还在那个村子守着吗?”
“头儿,好消息!”探子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忙不迭地答道:“最近火瀑领内部乱成了一锅粥,士兵调动频繁。就在前两天,原本驻守在边境村庄里的那几支小队全撤回火瀑堡去了,就连一直盯着咱们、让咱们吃了不少苦头的莫雷骑士都回了火瀑堡。”
巴隆停下了咀嚼,狐疑道:“都撤走了,你确定?别不是莫雷那个老家伙又在钓鱼吧?!”
“都撤走了,我亲眼看见的。”探子拍着胸脯保证,“那老家伙甚至连家眷都带走了,所以绝不可能是假的,他总不可能为了骗我们折腾家人吧。”
巴隆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一阵狂妄的大笑。
“哈哈哈哈!看来老男爵病死后,那对孤儿寡母是真的吓破了胆!”他摸了摸胡茬,眼中凶光毕露,“瑟琳娜那个娘们大概是怕有人抢她的位子,所以火急火燎地把外面的精兵和老将都调回去护院了。她以为把人拢在一起就安全了?蠢货!她这是把大好的肥羊留给了老子!”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失去了大骑士莫雷的震慑,火瀑领富庶的村庄在他眼里就是一群待宰的肥羊。
“机会来了!”强盗头子猛地拔出腰间的宽刃刀,一脚踢翻了眼前的火盆,“耶兰德不是想要动静吗?那咱们就闹个大的!传令下去,所有人做好准备!咱们明早就出发,目标就是莫雷驻守的海文村。既然那里没了保护,那村里的粮食、女人和钱财,全是咱们兄弟的!”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整个强盗营地顿时喧闹起来,强盗们发出了狼嚎般的欢呼,火光映射在他们贪婪的脸上。
他们浑然不知,营地不远处的一棵橡树上爬着一个黑影,定定地看着他。
第二天清晨,阳光斜斜地洒在通往海文村的山道上。
那群强盗正如他们昨晚吹嘘的那样,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这群暴徒确实没把现在的火瀑领放在眼里,近五十人的队伍走得大摇大摆,懒懒散散地拉成了一条长龙,完全没有半分行军的自觉。
更糟糕的是,别说专业的斥候了,这帮家伙连个放哨的都没派。
有人扛着锈迹斑斑的长矛,有人边走边骂骂咧咧,甚至已经开始争论待会儿抢到的女人和粮食该怎么分。
对此,巴隆根本没有任何担心。
在他看来,失去了莫雷驻守的海文村,不过是一个随手就能捏碎的软柿子。
强盗们途径一处被当地人称为“断脊岗”的小山包时,强盗首领巴隆觉得膀胱发胀。
他骂了一句脏话,翻身下马,大摇大摆地走到路边的灌木丛旁,解开裤腰带就开始撒尿。
哗啦啦的水声中,巴隆正得意地盘算着一会儿进村先抢哪家。
然而,当他打着冷战提上裤子,下意识回头看向自己的队伍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就在那处并不算高的小山包顶端,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个穿着法袍的年轻男人,海风吹动他的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