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三章 悲欢
    这两年半里,王耀除了看经、发呆、静静看著心神里的那个【我】之外,也一直在试图弄明白,所谓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他开始观察周围正常的人。

    越是观察,王耀越是感觉自己像是一口古井,无波无澜,他人的悲欢,自己完全无法理解。

    不过,隨著心神中的那个【我】一天天变得更加清晰,再加上王耀对“感情”日復一日的研究和观察,他渐渐发现,自己能看到一些特別的东西。

    起初,他並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

    只是偶尔望向別人时,会隱隱感觉到一些“顏色”。

    不是真正的顏色,而是一种气氛或是感觉,这种形而上的色彩,却能被他分辨出来。

    某日早课,海柱法师因两个年轻弟子诵经时交头接耳,当眾呵斥了一顿。

    两个小道士被骂得缩著脖子,脸都白了,一句辩解也不敢说。

    王耀安安静静地看著,看见那两个挨骂的弟子身上,浮著淡淡的灰。

    盯著看了几息,他若有所思。

    又有一回,观里一个小道童偷吃供桌上的蜜枣,被法师逮了个正著,站在廊下挨训。

    小道童低著头,一声不吭。

    王耀站在不远处,看见他身上涌著一小股刺刺的红。

    又有一回,山下来了个妇人。

    她一边上香一边掉眼泪,说自己儿子染了恶疾,求神保佑。

    她的声音不大,表情也不夸张,只是低著头,一遍遍叩首。

    王耀看见那妇人身上笼著一层湿冷的蓝,灰沉沉的,像阴天压下来的云。

    一开始,王耀並不知道这些顏色到底是什么,只是静静的看著那些顏色在他人身上涌现,有的散去,有的沉淀。

    看得久了,他渐渐明白了。

    那大概就是感情吧。

    就是他一直不懂,也缺失的东西。

    暖黄是喜,猩红是怒,灰蓝是哀,灰白是惧。

    不只是人,就连动物身上也有,他总是能在刚子和圆圆的身上看到顏色。

    每次他回到偏院,那一猫一狗便总会慢吞吞地朝他挪过来,依偎在他身边。

    它们身上,也总会涌出一种暖暖的红。

    不像怒色的猩红那么刺人,而是暖暖的。

    王耀觉得,这应该是两只小畜对自己的依恋和爱慕。

    这也是他平日里,见的最多的顏色。

    因为除了刚子和圆圆,苏玄衣和灵曦的身上也是如此。

    灵曦的暖红较为內敛,是往里收的那种,似乎在压抑著,隱藏著,却又从边缘渗出,而且格外浓郁。

    苏玄衣的色彩则更为鲜明以及厚重,毫不掩饰,乃至浓烈到让人感觉有些沉重。

    这暖红色,就是爱意吗?

    王耀若有所思。

    只是他虽然能看到了,却仍旧不太明白这些感情和色彩到底意味著什么。

    他只能看见,却无法共情。

    直到有一天。

    刚子死掉了。

    那天午后有些闷热,王耀一如既往坐在廊下看书,刚子也一如既往的臥在他的脚边。

    狗子已经很老了,毛色发灰,眼睛发浑。

    王耀翻著书,忽然感觉到脚边那团熟悉的暖红,正在一点一点变淡。

    他低下头看著刚子,那团暖色越来越淡,越来越淡。

    然后,熄灭了。

    王耀把书放下,俯身过去,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狗子没有动,没有像从前那样,拿鼻子拱一拱他的掌心。

    王耀知道,刚子死了。

    那天下午,王耀眼中的天空有些阴沉,他蹲在老狗身边,只觉得胸口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苏玄衣和他一起,把刚子埋在了偏院树下。

    灵曦从坤修院回来后,知道此事,怔了好一会儿,眼里浮起了难过,隨后柔声细语地安慰了王耀许久。

    听著姐姐的宽慰,王耀依然面无表情。

    他知道灵曦是怕他伤心才来安慰他,可他並不懂什么叫悲伤。

    他只是觉得

    “今天天色好阴啊”

    王耀抬头望著天空,喃喃自语。

    灵曦抬头看了眼天穹,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拍著他的背。

    从那天起,天色一直很阴。

    又过了半个月,圆圆也死掉了。

    將圆圆也埋在老树下,两只小土包並排挨在一起时,王耀只觉得天色更阴沉了,心里那种不舒服也变得更重了。

    而意识深处那个【我】,却在这沉闷里变得比从前更加清晰。

    苏玄衣看了他一眼,轻声道:“耀哥,猫狗寿数有限,看开点,不要太伤心了。

    王耀想了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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