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四章 回首凡尘再沉沦
    王耀死了。

    王家上下,悲痛欲绝。

    王夫人都快哭晕了,王守业佝僂著背,坐在堂屋门槛上,一言不发。

    白髮人送黑髮人,他只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

    苏家和林家同样哀戚。

    林远山老眼里泛起浑浊的泪,他已是七十八岁高龄,没想到视若亲孙的王耀竟会走在了自己前头,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整个白河镇都陷入了悲戚。

    镇口那座刻著【画仙故里】的牌坊下,堆满了香烛纸钱。

    消息传至京城,皇帝听闻画仙病逝,震愕良久。

    最终长嘆一声,遣钦差南下,赐諡號,赏银两千两治丧,又赐锦缎棺槨,极尽哀荣。

    王家旧宅,灵堂设了起来。

    白幡垂落,香烛长明。

    王耀的遗体被安置在灵柩中,那幅謫仙图被掛在灵堂正中。

    画中少年持剑而立,仙气飘渺,仿佛下一刻就要乘风归去。

    前来弔唁的人络绎不绝,因王耀而来的文人墨客,也纷纷献上輓联。

    安排后事时,一身孝服的苏玄衣看了眼魂不守舍的林溪,突然轻声道:“將他葬在东山脚下,白云观附近吧。”

    林溪身子一颤,眼眶又红了。

    王守业听到儿媳的话,觉得这不合家族宗法,长子理应归於祖坟。

    但苏玄衣目光淡淡扫来,其中幽光一闪而逝。

    王守业神情一滯,如提线木偶,訥訥点头:“就依玄衣所言。”

    他甚至自己找了理由,喃喃道:“耀儿最后一幅画,便是一身道袍,乘风而去,当与道家有缘葬於道观附近的风水宝地,也好。”

    眾人也无异议。

    白云观观主听闻此事,亲自率弟子迎接。

    “王先生乃当世画圣,能葬於此处,是白云观的荣幸。”

    观主將观旁不远处一风水宝地让出,依山傍水,景色清幽。

    出殯之日,天色阴沉。

    墓穴早已挖好。

    棺槨下葬,黄土掩埋。

    纸钱如雪,漫天飘洒。

    坟塋渐渐成型,眾人在墓前泪如雨下。

    林溪静立垂首,泪水早已流干,只是身子仍在微微颤抖。

    苏玄衣静静地看著那新起的坟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而后,她悄然转身。

    一步,两笔,她的身影渐渐模糊,一点点淡去,最终消失不见。

    无一人察觉到苏玄衣的离去。

    她走之后,这方世界所有关於她的痕跡,也隨著她的离开被掩埋。

    乃至葬礼结束,所有人都忽视了这个未亡人。

    连苏家也像是忘记了苏玄衣的存在,再没人提起她。

    葬礼之后,林溪没有返回元君观,而是在白云观住下了。

    她在王耀墓旁结了一间草庐,离坟塋不过百步。

    从此日日相伴。

    清晨洒扫,午后焚香,黄昏时坐在坟前,轻声说著话。

    说镇上的变化,说画铺的生意,说元君观的香火。

    说她想他。

    她就这么默默守著这座坟,日日诵经,岁岁枯荣,仿佛守著一生的归宿。

    眼前是灰黑色的。

    王耀感觉自己正在不断下沉,像沉入万丈深海。

    缓慢,沉重,无边无际,周围是粘稠的阴冷。

    不知过了多久。

    周围的灰色似乎亮了起来,沉重感也渐渐消失。

    “噗哈——”

    王耀一个激灵,像是溺水之人终於浮出水面,又像是从漫长的噩梦中惊醒。

    他大口喘著气,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灰白色的大地上。

    说是大地,更像是平静的海面或者镜子,一望无际,分不清天地。

    他的身前脚下的“水面”上,盛开著一朵鲜红的曼珠沙华。

    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

    王耀看著那花朵,愣了愣:“重瓣红花石蒜”

    隨即他眉头紧锁,茫然四顾:“这特么是哪啊”

    “我不是被那沟槽的死老头给摁死了么”

    记忆还停留在轮迴殿中,苏暝抬手抹杀一切的瞬间。

    玉晓刚没了,人皇剑飞了,师父

    王耀心中一痛。

    “你醒啦。”

    身后传来女声。

    熟悉又陌生。

    王耀猛地回头,就见苏玄衣站在他身后。

    她身后是一片鲜红的花海,无数彼岸花在灰白的水面上绽放,恣意妖冶,一直蔓延到视野尽头。

    “苏玄衣”

    王耀瞳孔骤缩,浑身绷紧。

    这女人不是那死老头的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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