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六章 丹青寻道
    光阴荏苒,如白驹过隙。

    转眼间,王耀和苏玄衣的三年之期已到。

    他虽然没有化而为神,晋升洞虚,成就合体,但也从一个六岁的小屁孩成长为一个九岁的大屁孩。

    东厢画室里墨香依旧。

    王守业站在书案旁,看著练习绘画的两个身影。

    王耀的身旁坐著小他两岁的弟弟王辉,正握笔在宣纸上笨拙地涂抹。

    “辉儿,你看哥哥如何运笔,莫要急躁。”

    王守业看了一会,指点次子两句,又走到王耀身后。

    相比於弟弟的稚嫩,九岁的男孩已有了几分小大人的模样。

    他手腕已稳得很,笔锋在宣纸上行走,皴擦点染间,远峰寒江渐次浮现。

    江天一色,残雪断桥,留白处恰到好处,虚实相生。

    王守业微微頷首,眼中满是欣慰和讚许。

    三年前,王耀曾有一段时日总是做怪梦,使得心神不寧,时常走神,喝药调理也是无用。

    王守业还忧心过一阵,好在那阵子过去后,这症状自己便好了。

    不再多梦,精神状態也好了很多。

    只是偶尔嘴里还会蹦出些旁人听不懂的怪话。

    不过嘰里咕嚕说的什么王守业也听不懂,便也不再深究。

    而王耀在丹青一道上的进境,更是肉眼可见。

    握笔、运线、构图、敷色不过三年,已有模有样。

    画作虽显稚嫩,气韵却已初具。

    “不错。”

    看著王耀停笔,王守业开口讚许:“耀儿,你这笔力,比起为父当年强出不知多少。”

    “假以时日,继承咱王家画铺,绰绰有余了。”

    王辉也放下手中画笔,看著哥哥的画,眼中闪过崇拜和羡慕,然后耍赖道:“哥哥画得真好,爹,我不是这块料,你就让哥练画吧,我想出去玩。”

    王耀看著弟弟耍赖,笑著骂了两句:“你这个小孩,菜就多练。”

    “你这个年龄段,你这个阶段,你玩的下去?有点出息没有?”

    王辉嘟著嘴做鬼脸。

    王守业摸摸次子的头:“慢慢来,你哥也是像你这样过来的,咱王家家传的技艺你可得好好学。”

    王家画铺的传承总要有人接下,王守业对长子寄予厚望,次子虽天赋寻常,也希望他能学个七八分,將来兄弟相互扶持。

    王耀洗了洗笔,看著自己刚刚画出的《溪岸归舟图》,眉头轻轻蹙起:“爹,我总觉得这画里缺了什么,还远不够好。”

    王守业笑著问:“缺了什么?”

    王耀摇摇头,不知道怎么说。

    这三年来,他已不再做奇怪的梦,光怪陆离早已褪色,模糊得只剩残影。

    王耀不再心神不寧,但总觉得自己丟掉某种无比重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他也说不清。

    也许是一种凌驾於天地的自由,也许是一剑破开苍穹的豪迈。

    他並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但作画时,王耀本能地在画纸上追寻那种感觉。

    但他画不出来。

    无论笔下的山水有多逼真,无论墨色有多灵动,在王耀眼里,画都是死的,没有自己想要的味道。

    王守业呵呵一笑,只当是孩子心气高,是精益求精的好事。

    “你才九岁,笔下能有这般气象已是难得,丹青之道,本就是一生求索,所谓胸中丘壑,是要岁月积淀,眼界开阔,方能渐渐成形。”

    说著他拍了拍儿子肩膀:“莫要心急。”

    这时,前堂传来客人的唤声。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你们去玩吧,爹去前头铺子看看。”

    王守业说著,掀帘出去了。

    王辉欢呼一声扔下笔就跑,屋里只剩王耀一人。

    他走到墙边,目光落在一幅被小心装裱,悬掛在正中的古画上。 那是王家祖传的《云山叠翠图》。

    是那位侍奉御前的先祖所作,歷经数代,已成镇家之宝。

    画中江山绵延,云海翻腾,舟船行人点缀其间,气象万千。

    王耀学画半年后,王守业就將这幅画掛了出来,王耀看了这幅画不知多少遍,可每次看,都觉得震撼。

    不是因为画技多么登峰造极,实际上,若论笔法工细,父亲的造诣未必输给先祖。

    但先祖的画中,有一种意境。

    仿佛画中的山川不是笔墨,而是真实的存在。

    自己想画的就是这种意境吧。

    好像也不是?

    若是达到王家先祖的造诣,能画出自己想要的东西吗?

    就算不能,那更进一步,总能画出我想要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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