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裳此刻已恢复了女装,一袭淡雅的鹅黄长裙,让她清冷的气质柔和了许多。
她望着这漫山遍野、如梦似幻的桃花,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竟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自记事起,她的世界里便只有修炼、家族、责任————
父亲的教悔,族人的期望,象一座座大山压在肩头。
她何曾有过这般闲情逸致,来欣赏这无用却又美得惊心动魄的景色?
看着妻子脸上那难得一见的、近乎痴然的神情,秦天泽心中一动,一股来自遥远故乡的记忆涌上心头。
他望着那人比花娇的侧脸,不由自主地轻声吟诵起来:“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穿越时空的怅然。
这首诗的意境与眼前的景象完美契合,让他不禁有些恍惚。
苏羽裳听到这诗句,娇躯微微一颤。
她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夫君,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充满了惊异。
这诗句,简单直白,却又蕴含着一种物是人非的淡淡哀伤,精准地击中了她此刻的心境。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温和的笑声从他们身侧传来。
“好诗!
好一个人面桃花相映红”,好一个桃花依旧笑春风”!
意境绝美,令人回味无穷!”
秦天泽心中猛地一惊!
他壑然转头,只见一名身着儒衫、手持折扇的中年书生,不知何时竟已站到了他们身后不足三尺之处!
此人是何时靠近的,他竟毫无察觉。
他的神识一直覆盖着周身十丈范围,却对此人的到来没有半点感应!
“啾啾!(主人!这人身上有高明的隐匿法器,能屏蔽神识探查!)”
赤霄鸟焦急的提醒在他识海中响起。
秦天泽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他不动声色地将苏羽裳护在身后,全身法力暗暗提聚。
苏羽裳也瞬间从刚才的意境中惊醒,握着寒冰剑柄的手微微收紧,警剔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那中年书生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紧张,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二位道友不必惊慌,在下并无恶意。
只是方才偶然听闻这位道友吟诵此诗,一时情不自禁,出声赞叹,唐突之处,还望海函。”
他的态度极为诚恳,脸上的笑容十分真挚,让人不忍相疑。
“敢问此诗何名,如此简练婉约,必然是出自哪位大家之手?
其中可有什么动人的故事?”
他饶有兴致地追问道,眼中闪铄着对文学的纯粹热爱。
秦天泽自然不能说这是自己“写”的,只得含糊其辞道:“不过是偶然见到的诗句,作者名讳已然不可考了,让阁下见笑了。”
“哦,这样吗,那真是太可惜了。”
中年书生脸上露出惋惜之色,“如此传世之作,竟然未能得知作者其人,此生大憾啊。”
一旁的苏羽裳,心中却掀起了另一番波澜。
她清楚地记得,夫君吟诵此诗时,那份怅然若失的情绪并非作伪。
那一句“人面不知何处去”,让他想起了谁?
难道,在他过往的岁月中,真的曾有过一位如这桃花般娇艳的女子,与他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往?
一念及此,一股微不可查的酸涩与黯然,悄然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那中年书生似乎还意犹未尽,又旁征博引地与秦天泽探讨了几句诗词意境。
只是秦天泽只是一个理科生,对这些诗词都是机械的记忆,对此诗词的意境深意并没有多少研究。
他只能直白解释,自己只是记下了诗句,并没有对此诗有太多理解。
如此坦诚,倒让中年书生会意了,遂不再留难,而后笑着离开了。
此人离去,秦天泽夫妻二人并未放松警剔。
“啾啾,主人,他没走远,还在远处偷偷观察我们!”
——
赤霄鸟的提醒让秦天泽心中警铃大作。
此人修为不明,目的不明,却拥有能屏蔽神识的法器,还对他们产生了兴趣,这绝不是一个好兆头。
接下来的游览,两人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看似在赏花,实则神识与目光不断扫视着四周。
幸运的是,直到他们游览完毕,离开桃花谷,那个中年书生也并未再出现,更没有出手阻拦。
返回凉州城的仙栈后,秦天泽的面色凝重无比。
夜幕降临,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根得自何老怪洞府的二阶法器一杖身古朴,顶端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