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裳的身影在浑浊的河水中若隐若现。
她已经成功挺过了入海口那狂暴旋涡的最初考验,此刻正开始了漫长而艰苦的“溯源观川”之旅。
她步伐缓慢而坚定,每一步都踏在湿滑的河床上,用身心去感受着水流的每一分变化,从狂暴到平缓,从浩荡到蜿蜒。
秦天泽则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在岸边默默护送着妻子。
赤霄鸟的神识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方圆数里,警剔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
这一日,他们来到了无定河的第五条主要支流一临川河。
此河水势较主干道温和许多,两岸草木丰茂,风景秀丽。
远远看着妻子在水中平稳行走,周身水汽萦绕,与河流的韵律渐渐契合,秦天泽放心地舒了口气。
他知道,妻子的筑基之路虽然艰辛,但已步入正轨。
他收回目光,正准备寻一处干净的岩石打坐,眼角馀光却瞥见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华服的中年人,身形微胖,面目和善,脸上总是挂着一副笑眯眯的表情,背上还背着一个古色古香的檀木箱笼。
本是毫不相干的陌路人,秦天泽并未在意,那中年人也目不斜视地从他身旁走了过去。
然而,就在两人错身而过数丈之后,那中年人却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对着秦天泽遥遥一拱手,脸上笑容不减。
这突兀的举动让秦天泽心中一凛,瞬间警觉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站直了身体,法力暗暗运转,面上却平静地回了一礼:“这位道友,不知何故向在下行此大礼?”
那白胖中年人哈哈一笑,声音爽朗:“道友莫慌,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想同道友做一门生意。”
“生意?”
秦天泽眉头微皱,警剔心更甚。
在这荒郊野外,一个看不透深浅的修士主动搭讪要做生意,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他语气严肃了几分:“道友请讲,要做什么生意?”
看到秦天泽满脸戒备,那中年人非但不恼,反而笑意更浓:“道友果然是谨慎之人。
在下先自我介绍一番,我乃兑金法途的修士,云游四方,做些小买卖。
我们兑金一脉,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对发现商机、感知宝物的价值,有那么一点点天赋。”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秦天泽:“我察觉到,道友身上,有太阳金晶”的气息。”
“太阳金晶?”
秦天泽仔细回想,将自己的身家过了一遍,可以肯定,他身上绝无此物。
白胖中年人呵呵一笑,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道友或许不知此物。但你身上,定然有华金法途的法器。
而好的华金法器,其内核必以太阳金晶”为材。
此物乃是采集九天之上太阳真火中的一丝不灭金性,历经千年淬炼而成,本身并无太大杀伤力,却是催动华金法宝威能、感应天地金行灵气的关键。
它会散发一种极其独特的灵力波动,虽然微弱,却瞒不过我们兑金修士的鼻子。”
听到这里,秦天泽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他猛然想起了在黑水门驻地的那一夜。
当时他身上明明贴了“匿踪敛息符”,为何还是被郑丽华轻易地感应到了行迹?
难道————
他心中一动,立刻追问:“敢问道友,华金法途的修士,是否也能够感应到法器中太阳金晶的存在?”
“是的。”
中年人点头,肯定地回答,“尤其是同源的华金法器之间,或者修为高深的华金修士,对这种气息的感应尤为敏锐。”
一瞬间,秦天泽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心中大骇!
他采补了郑丽华,还想着将那面八面铜镜法器修复后据为己有,却浑然不知,这东西根本就是一个随时会暴露自己的祸根!
还有他得自玄水门的“金光镇邪钹”,同样也是华金法宝,怕是也不再安全了!
念及此,他当即做下决断。
这些烫手山芋,必须尽快处理掉!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绪,对着中年人说道:“不瞒道友,我身上确实有两套华金法器。
不知————道友能拿出什么作为交易?”
白胖中年人笑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目光仿佛能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缓缓开口道:“道友是下品火灵根吧?
虽然根基扎实,法力精纯远超同阶,但以你的资质,若无天大奇遇,此生想要以法力铸就十二重楼,晋升虚灵境,恐怕是难如登天啊。”
这句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秦天泽的心防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