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烛的光芒跳跃着,映照在每一位筑基修士紧绷的脸上。
高坐主位的魏文龙收敛了所有客套,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他目光如电,扫过帐内众人,开门见山地抛出了一个足以压垮士气的消息:“诸位,根据确切情报,此次决战,黑水门出动的虚灵境修士,比我方多出一人。”
话音落下,帐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多一位虚灵境,这在顶尖战力的层面上,是足以形成碾压的巨大劣势。
魏文龙似乎看穿了众人的忧虑,沉声补充道:“不过,在筑基和灵胎修士的数量上双方相差不大,尚可一战。”
此言一出,在人群角落里的秦天泽,心中不禁暗自腹诽。
“相差不大?”
他心想,“这话从你这位虚灵大修士口中说出来,自然是轻描淡写。
在您眼中,只要不是同阶,再多的筑基和灵胎也不过是蝼蚁。
可对我们这些身处其中的人来说,对方多一个筑基修士,战场上就是多一分陨落的压力!”
似乎是为了安抚人心,魏文龙紧接着又通报了一个所谓的“好消息”:“大家不必过于忧虑。黑水门多出的那名虚灵长老,其法途为谷水”,在诸多水法分支中,以战力孱弱着称。”
帐内气氛稍缓,一些玄水门嫡系露出了庆幸之色。
然而秦天泽心中的警铃却在这一刻拉到了最响。
他再次在心底冷笑,这些宗门修士还是将虚灵之境想得太简单了。
“战力低?
真是天真!”
他暗自思忖,“修士一旦踏入虚灵境,便已是质的蜕变,肉身开始向着非人转化,举手投足皆可引动天地之力。
再是孱弱的谷水法途,那也是一位真正的虚灵修士!
站在我面前,依旧是难以撼动的巍峨山岳。”
“更何况————”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谷水法途,以滋养万物、生生不息见长。
这哪里是战力孱弱,这分明是战场上最恐怖的奶妈”!
一旦双方大战爆发,我方拼死拼活重创了敌人,那位谷水长老在后面不紧不慢地放一个大范围的群体治愈术法,敌方瞬间状态全满,士气大振。
到那时,我方修士该是何等的绝望?”
他正一个人在下面胡思乱想,越想越觉得此战凶险,冷不防身侧有人轻轻碰了他一下。
“秦道友。”
是魏璎。
秦天泽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主位上的魏文龙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秦彦,”魏文龙直接叫出了他的化名,“你出身附庸家族却已筑基,这对敌我双方而言,都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变量,也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奇兵。”
他的话语在大帐中回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秦天泽身上。
“因此,”魏文龙的语气不容置疑,“本座打算,携带你一同潜入敌营,执行偷袭破坏任务!”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当场让秦天泽整个人都应激了。
他身体瞬间僵直,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几乎是本能地连声道:“门主!不可,万万不可!”
可当魏文龙探寻的目光望来时,他却又说不出一个象样的理由。
总不能说自己怕死吧?
最后,他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苍白无力的辩解:“晚辈————晚辈修为浅薄,恐难当大任,会拖累门主。”
魏文龙见他这副模样,反而笑了起来,温言安抚道:“呵呵,贤侄不必过谦。
你只需从旁策应,主要还是看本座的手段。
况且,本座手上有几张二阶的高阶灵符,足以护你周全。
届时,我也会特别看顾于你。”
话已至此,秦天泽知道自己再无拒绝的馀地。
对方是虚灵高修,是宗门之主,而自己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苏家赘婿。
违逆他的命令,下场只会更惨。
他只能深深吸了一口气,躬身领命:“————晚辈,遵门主令。”
如此,会议结束。
其馀修士各自回到岗位,在营帐中紧张戒备,而秦天泽则被告知随时待命。
正式决战的日子终于到来。
清晨的薄雾中,两方营地的上空,数道虚灵境的恐怖气息遥遥对峙,互相隔空放出几句狠话后,却并没有立刻大打出手,继而,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
这正应了魏文龙在会上的判断:黑水门自持实力占优,必然会选择主动出击。
而他们的进攻,就是玄水门反向偷袭的最好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