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的自由与独处,让他紧绷的精神缓缓放松下来。
他没有急于动笔,而是盘膝而坐,静心凝神,将自己的精、气、神都调整到最巅峰的状态。
半个时辰后,他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
他摊开一张顶级的玉兰花符纸,手腕一翻,那支通体赤红的“赤毫”符笔已然在握。
笔尖蘸饱了孙家特制的符墨,灵力自气海涌出,顺着经脉灌注于笔尖之上。
“嗤——”
笔走龙蛇,一道道繁复的符文在纸上迅速成型。
有了“赤毫”符笔的加持,他在绘制火系灵符时,果然感到灵力传导愈发顺畅,与天地间火属灵气的共鸣也清淅了几分。
绘制“火弹符”这类一阶下品灵符,几乎是信手拈来,成功率高达十成!
然而,当他开始尝试绘制真正能作为杀手锏的一阶上品灵符——“火焱符”时,修为不足的弊端便立刻显现了出来。
“火焱符”的符文结构比“金刚符”复杂了数倍,需要一气呵成。
他刚刚绘制到一半,便感觉气海内的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汹涌而出,隐隐有了后续乏力的迹象。
这是没办法的事。
他当机立断,左手捏起一块下品灵石,运转功法,一边吸收灵石中的灵气,一边继续以右手行笔。
一心二用,对灵识的消耗极大。
即便如此,当他勉强画完第一张“火焱符”时,依旧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浑身灵力几乎被抽空。
第二张更是只画到三分之二,便因灵力匮乏而宣告失败,符纸“噗”的一声化为飞灰。
仅仅半天时间,两张符的尝试,便让他身心俱疲。
他没有再强行坚持,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
将那张成功的“火焱符”小心翼翼地收好后,他甚至来不及打坐恢复,便倒在静室的软榻上,沉沉睡去。
……
另一边,苏振南带着女儿苏羽裳,驾驭着飞舟,正以最快的速度赶回郡城。
飞舟之上,苏振南一改往日的慈父形象,脸色严肃地教训着女儿。
“羽裳,你可知为父为何如此震怒?
如今的秦彦,已今非昔比!
他是一位一阶中品符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他是我苏家百年难遇的奇才,是我苏家崛起的最大希望!”
“孙家为何对他如此客气?
为何愿意倒贴材料请他画符?
那是因为他们看到了秦彦的价值!
我们苏家人,更应该倾尽全力将他留住!
而你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维系这份关系的内核!
为家族出力,难道不应该是你分内之事吗?
否则,家族倾尽所有资源让你修行,又是为了什么?”
父亲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一记记重锤,敲打在苏羽裳的心上。
她从小接受的便是“家族至上”的教育,父亲为了家族宵衣旰食,叔伯为了家族产业四处奔波,这些她都看在眼里。
她对为苏家献身,从来就不抵触。
只是……她实在难以面对秦彦。
她一直纠结于对方前后不一的态度,以及那种将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把她当傻子一样欺骗的行径。
但现在,情势比人强。
父亲的命令,以及那张救了她性命的金刚符,让她心中的天平早已发生了倾斜。
她羞愧地低下了头,轻声应道:“女儿……明白了。”
虽然心中仍有百般不愿与千般纠结,但她还是决定,放下那些女儿家的隔阂与情绪,去切实地履行一个妻子的义务。
……
当苏家父女赶到郡城时,天色已经黑透。
灵米行的店门早已紧闭。苏振南亲自上前,沉声叩响了店门。
店里的伙计被惊醒,睡眼惺忪地打开门,一见是家主亲至,吓得一个激灵,连忙将父女二人迎了进去。
得知秦天泽自下午进入静室后,便一直没有出来,苏振南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带着女儿朝后院走去。
静室的门虚掩着。
苏振南敲了几下,里面毫无反应。
他不再尤豫,直接推开了房门。
只见房内,画符的工具散落一桌,空气中还残留着灵墨的气息,而在不远处的软榻上,秦天泽正和衣而睡,呼吸均匀,显然是累极了。
看到这一幕,苏振南咧嘴一笑,压低了声音,那笑容里满是满意与算计。
这可是他苏家的宝贝女婿,如今正毫无防备地睡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