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中央,秦天泽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晨曦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他浑身大汗淋漓,汗水顺着轮廓分明的肌肉线条滑落,整个人如同一座被汗水浸透的雕塑。
他并未动用丝毫灵力,只是凭借着纯粹的肉体力量,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步伐和指劲。
苏羽裳看得有些发怔。
在她贫瘠的认知里,修士对敌,靠的是玄妙的法术和犀利的法器,象这样纯粹地打熬肉身,简直是最低效、最愚笨的修行方式。
“秦彦,你为何花功夫在这些外务上面,灵力修行才是我辈根本啊。”
她忍不住开口询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
秦天泽收拳而立,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随手抓起旁边的一块布巾擦了擦汗,瞥了苏羽裳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打趣道:“当然是练习防身之术。
万一再有哪位兄弟看我不顺眼,想来切磋一下,我总不好直接用灵术吧?
那玩意儿一个收不住手,容易出人命。
用拳脚功夫,就显得有分寸多了。”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让苏羽裳心中一凛。
她想起了堂哥苏浩被打的惨状,再看他此刻这身如凶兽般充满压迫感的体魄,不由得信了三分。
这个男人,确实是个危险的家伙。
她不再言语,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秦天泽所住的主卧。
父亲的命令是让她搬来同住,可……难道真要她把行李搬进那个房间?
她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进退维谷。
那份羞窘与抗拒,几乎要从她漂亮的眼眸中溢出来。
秦天泽何等眼力,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窘迫。
他对这种小女儿家的扭捏姿态感到一阵腻味。
他的时间无比宝贵,每一分每一秒都要用在修行大道上,实在没工夫陪着这个名义上的妻子上演什么极限拉扯的戏码。
他皱了皱眉,直接用下巴指了指院子的西侧:“那边还有几间空着的房子,你自己挑一间住下。”
这番安排,将两人居住的局域隔开了数间屋子的距离,几乎是把一个完整的别院划分成了两个互不相干的局域。
苏羽裳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与放松。
她原本以为会面临更大的羞辱和更尴尬的处境,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干脆地给了她一个台阶。
这样……挺好的。
她暗暗松了口气,对侍女们点了点头,一行人沉默地将行李搬入了西头的厢房,开始了这段奇特的“同居”生活。
……
每月初一,是秦天泽开班授课的日子。
这一天,后山别院前所未有地热闹起来。
十馀名年轻的修士恭躬敬敬地站在院中,等待着他们的符师“老师”出现。
这些人中,有一半是苏家的外姓修士。
他们大多是苏家从下辖的凡人村镇中挑选出的、拥有灵根的孩童,由家族提供资源培养成人。
这些人自小被灌输忠于苏家的思想,终其一生都将是苏家的附庸和部从,为家族处理各种杂务、镇守产业。
苏振南将他们也派来学习画符,存的正是广撒网的心思。
画符一道,极其看重天赋。
扩大筛选的基数,才有可能从中淘到真正的朴玉。
在这一点上,苏振繁作为一家之主,眼光确实长远且毒辣。
除了这些外姓修士,苏家的嫡系子弟中,苏浩和苏羽裳赫然在列。
苏浩站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局促不安。
他始终低着头,不敢与秦天泽有任何眼神接触。
他被挑衅被反打的记忆犹新,如今这位妹婿摇身一变成了自己的老师,这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秦天泽对苏家的安排并无异议。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衫,神情淡漠地走到众人面前,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开始了教程。
“符道之本,在于符纹与符路。
符纹是其形,是沟通天地灵气的文本;符路是其神,是引导灵力运转的脉络。
今日,我便从最基础的符纹讲起……”
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淅,讲解的内容深入浅出,直指内核。
对于那些真正有天赋的学生而言,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为他们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他们越听眼神越亮,越听越是沉迷。
然而,对于天赋平平的人来说,这无异于天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