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起头瞪着眼前的男人,那双美丽的杏眸中再无半分羞涩与紧张,只剩下一种看清真相后的冷漠与疏离。
骗子!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地滋长。
这个男人是一个最高明的猎手,而自己,就是那个被他用来敲开苏家大门-愚蠢的诱饵。
苏羽裳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然后,她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那决绝的背影,带着一种凄然。
秦天泽看着她转身离去,薄雾般的绸袍随风起伏。
她腰间系着窄窄的腰封,紧束出一条细长的腰线;
快步离去时,裙摆在脚步的推动下轻轻翻卷,地面上划出一抹优雅的弧度。
布料的褶皱随着步伐起伏,似在背部与臀部之间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轮廓与柔美的曲线。
看到这样的场景,秦天泽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
他并未将这小小的插曲放在心上。
男女之情于他而言,不过是漫长修行路上的云烟,远不及巩固修为、提升实力来得实在。
他转身关上院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心神再次沉浸到了对《赤炎裂地功》的感悟之中。
……
苏羽裳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清凉小筑”。
“砰!”
她随手将桌上的茶具拂落在地,精致的瓷器摔得粉碎,发出的清脆响声惊得门外的侍女一阵心悸。
她跌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颤斗。
被欺骗的愤怒和被无视的屈辱,如同两条毒蛇,疯狂地啃噬着她的内心。
她一直瞧不起秦彦,鄙夷他为了荣华富贵而抛弃尊严。
可到头来,她才是那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丑!
最让她感到讽刺的是,当那个虚假的、卑微的秦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冷酷、强大、深不可测的男人时,她心中除了愤怒,竟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那个虽然面目可憎,但眼中只有她的男人,终究是再也回不来了。
“裳儿!”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闻讯赶来的苏振南走了进来。
他看到地上的碎片,微微一愣,随即看到女儿苍白的脸色,关切地问道:“见到秦彦了,谈得如何?”
他语气中的期待,象一根针,刺破了苏羽裳最后一道防线。
“父亲!”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您被他骗了,我们所有人都被他骗了!”
她将自己的发现对着父亲重复了一遍。
“他根本就不是什么痴情之人,他之前的一切都是伪装,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他眼里没有我,没有苏家,只有他自己和我们苏家能给他的修行资源!”
苏振南静静地听着女儿的控诉,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然而出乎苏羽裳意料的是,他的脸上并没有愤怒,反而是一种复杂的、若有所思的平静。
等到女儿情绪稍稍平复,他才缓缓开口,“裳儿,你觉得,一个为了你神魂颠倒、要死要活的痴情种,和一个心志坚定、目标明确、只为修行的符师。
哪一个对我苏家的未来更有用?”
苏羽裳愣住了。
苏振南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片金色的灵田,悠悠说道:“为父执掌苏家数十年,见过太多为了情爱而毁掉前程的所谓天才。
感情,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而实力和利益,才是维系一切的根本。”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他冷漠,说明他不会被感情左右;
他目标明确,说明他有强大的上进心;
他索取资源,说明他有自信能创造出远超这些资源本身的价值。
裳儿,你错了。
这样的秦彦,对我苏家而言,不是灾难,而是天大的机遇!”
“可是……他欺骗了我们!”
苏羽裳不甘地说道。
“那又如何?”
苏振南反问,“他的符师技艺是真的,他能带给苏家的利益也是真的,这就够了!
我们决定招他入赘时,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一笔交易。
现在不过是交易的内容从一本功法,变成了一个更有价值的长期合作者而已。”
他走到女儿面前,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裳儿,你必须长大。
你的眼光不能只局限于男女间的情爱。
你的夫婿是什么样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为家族带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