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你要去他坟前,当面跟他说清楚
    霍味苇的脸白了。

    “倒计时?”

    池卓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说的那座坟,那个年轻男人,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霍味苇的嘴巴张着,嘴唇在发抖,发不出声音。

    过了大概四五秒,她终于挤出了几个字。

    “我不知道。我……我那天只是路过,随便看了一眼照片,随口说了一句话。我没打听他。”

    池卓点了点头,好像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那我告诉你。”

    “那个男人,生前追一个女人追了七年。”

    “从大学开始追,追到毕业,追到工作,追到那个女人结婚。那个女人结婚那天,他在婚礼外面站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自己走的。之后他就不怎么出门了。家里人带他看过医生,说是重度抑郁。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都不见。”

    “他死之前,跟家里人说了一句话。”

    池卓顿了一下。

    “他说,‘如果能活着,我一定把所有运气都给她’。”

    【追了七年追到死】

    【666,痴情种,死了还在等】

    【等等,他把这个女的当成他追的那个人了?把所有的运气都给她了?就因为她在他坟前说了一句“你要是活着就好了”?】

    “这个‘她’,是他追了七年没追上的那个女人。他一辈子都觉得自己运气不好。如果运气好一点,她是不是就会多看他一眼?如果运气好一点,她是不是就不会选别人?如果运气好一点,站在婚礼上的人是不是就是他?他把所有的遗憾、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如果’,全部压在了‘运气’这两个字上。好像他这辈子所有的失败,都可以用‘运气不好’四个字来解释。”

    “他死的时候,那个念头已经烧了七年。烧成了执念。不是普通的执念,是那种把自己整个人都烧进去的执念。活着的时候这个念头是他的病,死了以后这个念头是他的全部。他什么都散了,就剩这一个念头没散。”

    “所以他死了之后,执念还在。他把自己所有的运气都攥在手里,等着那个‘她’出现。他等了一年、两年,那个女人从来没来过他的坟前。他等不到。”

    “然后你来了。”

    池卓看着霍味苇的眼睛。

    “你穿着浅色的衣服,站在他坟前。他透过墓碑上的照片看着你。你长什么样子,他其实看不清。执念里的人是没有清晰的面孔的,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大概的影子。就像你在梦里看到的人,你知道她是谁,但你看不清她的脸。”

    “他只听到有一个女人站在他面前,对他说了一句话。‘你要是活着就好了’”

    霍味苇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池卓:“他把你这句话,当成了她的声音。”

    “他把这句话,当成了她的声音。”

    “七年了,他等她的声音等了七年。他的执念太深了,深到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他听到那句话,他的执念就认定了,是她。是她来了。她在对我说‘你要是活着就好了’。她还愿意我活着,她在乎我。她没有忘记我。”

    “所以他开始还运。把他攒了一辈子的、死了都没舍得散的运气,一股脑地往你身上送。中奖、升职、房子,他觉得这些都是好的,他都给你。他活着的时候什么都给不出去,死了以后恨不得把什么都掏出来。”

    “你每收到一次好运,他的执念就加深一次。他以为你在接受他,你在回应他。他以为他终于等到了。”

    池卓的声音忽然轻了,轻到像是怕被第三个人听见。

    “但他等到的是你。他甚至不知道你是谁。”

    霍味苇的眼眶红了。

    眼泪从她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顺着鼻梁两侧往下淌。

    【他把这个女的当成了他追的那个人,把所有的运气都给她了】

    【但这不是爱啊,这是执念,是病】

    【对活着的人来说是病,对死人来说就是全部了】

    【太苦了,真的太苦了】

    【可是她怎么办?她什么都没做,就说了一句话。一句话就要搭上一条命吗?】

    池卓开口。

    “你现在的情况,是运气越好,身体越差。你以为你得到了好东西,其实你在分期付款,用你的命在付。你中了三千块,你的睡眠就没了。你升了职,你的体重掉了十五斤。你得了一套房子,你的舌根开始发黑。”

    “如果你继续收下去,下一个大奖来的时候,可能就是你的极限。半年之内,油尽灯枯。这可不是形容词。”

    霍味苇睁开眼睛。

    她的睫毛膏是防水的,没有花,但眼睛下面的粉底已经被泪水冲出了两道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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