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乌龙。
嗯?
李梨今天倒是换了新茶,不是前两天那股茶味儿了。
她垂眼看了看杯里浮沉的桂花,心里琢磨,这人大概是刷到什么养生视频了,要不就是那罐老茶终于喝完了。
杯子放下,手指拨了一下案上的铜铃。
叮铃。
清脆一声响,弹幕立刻热闹了几分。
池卓没去管弹幕,直接开口。
“昨天的新闻你们都看到了。”
“那个人没大事,就是吓着了。右腿骨折,打了石膏,得在床上躺一阵子。”
她顿了一下。
“有些事吧,你知道了,信了,躲了,那是福气。知道了,不信,非要往上撞……那也是命。”
她又抿了一口茶。
“我不劝人信我。信不信是你的事。我只是把我看到的说出来。至于你听了之后怎么做,那是你的选择。你的选择带来你的结果,你的结果就是你的命。跟我没关系。”
弹幕刷过去一片——
【大师说得对】
【通透】
【我就喜欢大师这个态度】
【有些人就是欠】
【大师:爱信不信 别找我售后】
【这话说得没毛病】
【昨天那个新闻我也看了 吓人】
【大师早就说过了 不信怪谁】
当然也有人刷“那找你干嘛”,但这条刚冒头就被淹了,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池卓又扫了一眼屏幕。
弹幕太快了,糊成一片光,根本看不清写了什么。
其实她现在也不是真想看内容,就是习惯了,习惯性地往那个方向瞥一眼。
收回目光,池卓表情又恢复成那种淡淡的样子。
“行。开始今天的连麦。第一个。”
【今天第一个是谁】
【搓手手】
【期待】
【大师看我看我】
【又是听故事的一晚】
画面接通,屏幕上出现了半张脸。
为什么是半张?
因为对方的半张脸被手里拿的保温杯挡住了。
是一个女人,三十岁上下,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外套。
外套很厚实,耐脏、不显腰身。
领口露出里面红色的秋衣,领子已经松了,皱巴巴地堆在脖子那里,看着就很想帮她拽一下。
露出来的手指指甲剪得极短,指节粗,拇指侧面有一道黄亮的茧。
见连到了自己,她连忙开口,“池大师,你好,我叫郑颖,跑出租的。”
【女司机?厉害啊】
【跑出租的女司机不多见,致敬】
【这大姐看着好朴实】
【一看就是干活的命】
【这个保温杯我也有同款】
郑颖把保温杯放下,动作很轻。
“大师,我开夜班车开了两三年了。在我们那个城市,女的开夜班的少,一只手数得过来。但我一直没事,安安稳稳的。直到上周四。”
“上周四晚上,我在火车站拉了一单生意。”
“我们那个火车站,是老站。高铁站在城东,老站在城西。老站出来的车次不多了,一天也就十几趟,都是慢车,绿皮的那种。坐那种车的,基本是两种人,一种是从外地打工回来的,一种是去外地打工的。都是半夜到,都是大包小包。”
她描述得特别细,细到你觉得她在东拉西扯。
但池卓没催她。
她知道这是为什么,人在讲一件让自己不安的事情时,会把别的事儿说得格外清楚。好像把周围的环境交代明白了,那件不安的事儿就会变得合理一些。
郑颖接着说,声音里混着一种淡淡的不安。
“那天我排在候车区。前面还有两辆车,我排第三。一个穿制服的在前面指挥,一辆一辆走。”
“我的车走到上客点的时候,三个人上来了。”
“什么样的人?”池卓问。
郑颖的嘴唇动了一下。
“两男一女。三十岁左右。穿着打扮很普通,就是那种……你在大街上看到了,不会多看一眼的那种。男的穿深色夹克,鞋子都是深色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三个人都不说话。”
“从上车到下车,二十分钟的车程,一个字都没说。”
【不说话很奇怪吗?有的人就是不爱跟司机聊天啊】
【但三个人都不说,确实有点奇怪】
【女司机夜班碰到沉默的乘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