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那个人知道她揭了符
出细碎的声响。

    她没躲,就那么不紧不慢地往上走,像走一条走了很多遍的路。

    事实上她只来过一次。

    上次来的时候是晚上,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这次是下午,雾却还没散。

    山里的空气湿漉漉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土腥味。

    废弃的祠堂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头伏在山坡上的老兽,闭着眼睛,呼吸缓慢而沉重。

    池卓站在祠堂门口,没有急着进去。

    先绕着祠堂转了一圈。

    上次来的时候,她注意到祠堂周围的气场有些不对。

    不是那种天然的、山野里常见的阴气,而是被人为布置过的。

    她当时没有深究,只是多看了几眼那些藏在石缝里、屋檐下的符纹。

    那些符纹很淡,淡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一旦看出来了,就能顺着它们摸到整个“网”。

    她上次就摸到了。

    那张“网”的中心,是正殿后面贴着的一张符。

    符不大,巴掌见方,颜色发暗,像是被什么东西熏过很久。

    符上的符文她认得,不是驱邪的,不是镇宅的,是一种她只在古籍里见过的“传讯符”。

    这种东西的作用很简单:贴在某个地方,方圆一定范围内发生的事,施符的人都能感觉得到。

    不是什么高深的手段,但在这种荒郊野外的废弃祠堂里出现,就很值得玩味了。

    是谁贴的?贴给谁看?想看到什么?

    她当时没揭。

    不是不敢,是觉得没必要。

    留着那张符,就等于留了一双“眼睛”。

    她想知道那双眼睛的主人是谁,想知道他在看什么,想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忍不住动手。

    现在,她觉得是时候了。

    池卓走进正殿,绕过那座落满灰尘的建筑,蹲下来。

    符还在。

    她伸手,捏住符的一角,轻轻一揭。

    符纸应声而落。

    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那股预料中的反噬。

    符纸就像一张普通的、发黄的旧纸,被她从墙上揭下来,安静地躺在她的手心里。

    但池卓知道,在千里之外的某个地方,有人感应到了。

    因为她揭下符的那一刻,符纸上那些暗沉的符文突然亮了一下。

    像一条沉睡的蛇被惊动,猛地蜷缩了一下,然后又归于沉寂。

    那个人知道她揭了符。

    那个人知道她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