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在门上劈出一道道白印子。
那些人砸开了门,尖叫、嘶吼、哭喊,乱成一团。
无数观众在屏幕那头看懵了,反应过来之后疯狂拨打那边的报警电话,一遍又一遍地打,接线员被催得嗓子都哑了,都在关心着甄雪雪。
那药下得重。
她为了维持自己的清醒和安全,先拿刀划了自己。
药效太猛了,她的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模糊,她必须用疼痛把自己拉回来,但她被药物控制着,手上的力道失了准头,划得太深了。
伤口后来一直没完全好,阴天会疼,活动幅度大了会裂开,留了一道永久性的疤。
这些,都让她成名的速度更快了。
观众们心疼她,舆论站在她这边,热搜一条接一条地挂着,讨论热度居高不下。
她的名字从喜剧圈破圈到了社会新闻,从社会新闻破圈到了全民话题,无数人记住了她的脸,记住了她的名字,记住了那道疤。
这是代价和收获之间最赤裸裸的交换。
池卓看得清清楚楚,这件事会成为甄雪雪事业的一个巨大助推器。
但代价呢?
终身残疾。
去不掉的伤疤。
至于她家里人,名声尽毁。
她妈和她爸被带走了,故意伤害,非法侵入住宅,再加上那把菜刀,够判了。
具体判几年池卓没细算,只知道牢是坐定了。
她弟弟跑了,但在那片儿彻底出了名,没人愿意把女儿嫁给他,一直打光棍。
她爷爷奶奶受了刺激,身体本就不好,这事一出,少活了至少五年。
池卓把这些后果简单地说了一下。
“你要是回去,会落得终身残疾,身上留下去不掉的伤疤。你家里人,名声尽毁。你爸妈去坐牢,弟弟一直打光棍,爷爷奶奶因为这件事,去世更早,至少少活五年。”
说清楚,比什么都强。
少那么多麻烦。
【卧艹】
【这也太严重了吧】
【主播你别吓我】
【雪雪千万别回去求你了】
甄雪雪沉默了。
沉默持续了几秒钟。
在那几秒钟里,甄雪雪脑子里最先冒出来的念头,居然不是恐惧,不是后怕,而是一种近乎冷漠的权衡。
终身残疾。
去不掉的伤疤。
爸妈坐牢。
弟弟打光棍。
爷爷奶奶少活五年。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好像也挺值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甄雪雪自己都吓了一跳。
它来得那么快,那么自然,那么理直气壮,像是早就埋伏在她脑子里的一颗种子,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就破土而出。
但她也知道这个念头有多危险。
深吸一口气,把那种自毁的冲动全部压回胸腔最深处。
那颗种子被她按了回去,埋进更深的泥土里,用石头压住,假装它从来没有存在过。
甄雪雪站起来。
面对镜头,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师,谢谢您。”
三个字,简单,真诚,带着一种清澈的脆响。
池卓微微点了下头。
“记住我说的话。”
“你亲缘薄,离家远,对你自己、对家里人发展都好。好好生活吧。”
甄雪雪坐回去,又笑了一下。
“好。”
连麦结束的字跳出来,甄雪雪的画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池卓那看不出任何多余情绪的脸。
弹幕还在刷,那些关于“雪雪要坚强”“主播好准”“大师能不能帮我算算”之类的话像流水一样淌过去,一屏接一屏,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池卓看了一眼弹幕,对着镜头说了几句简短的话。
大意是今天的直播差不多了,感谢大家的陪伴,大家早点休息。
三言两语,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寒暄。
然后她点了下播的按钮。
屏幕暗下去。
她靠进椅背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李梨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笔记。
她从连麦开始就在记,记下每一个关键点,记下了池卓的每一句断语,记下了弹幕里那些需要关注的热词和风向。
这是她的工作,她做得又快又好。
“池姐,房间布景该换了,上次那批东西用了快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