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端着饭盒坐在工位上,一口都吃不下去。
米饭的味道让她想起了梦里那堆碎肉的甜腥味。
晚上,她终于打开了池卓的直播间,终于点了连麦申请,终于把这些事情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的时候,宋念的声音已经抖得快说不出话了,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
她抬手擦了一把,又擦了一把,觉得怎么都擦不干净。
池卓听完,沉默了几秒,仔细看了宋念的脸。
随即她把右手放在桌面下面,拇指在食指、中指、无名指之间来回掐了几下,动作很快。
池卓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弹幕在刷,她没看。
她的目光落在屏幕里的宋念身上,那个小姑娘的圆脸上全是泪痕。
池卓掐完了最后一下,停住了。
她算完了。
“你住的房子没问题。”池卓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语速慢了。
“问题出在你脖子上那个坠子上。”
【果然是坠子!!!】
【我就知道】
【房子居然没问题吗】
【那敲门声和三个头呢】
【池姐说坠子那就是坠子】
【别急听池姐说】
宋念的眼泪还在流,但她的表情变了,从纯粹的恐惧变成了一种困惑。
她不懂,一个一千块的小金坠子,能有什么问题?
池卓缓缓道来,“那个金坠子沾过死人的血,而且是车祸死者的血。”
“坠子上面缠着东西,不是普通的阴气,是有主的东西,有自己的意识,它们被坠子拴住了,困在了那个小小的四叶草形状的金子里头,出不来,也散不掉。”
宋念住的地方没有任何问题,房子干干净净的。
但她感觉到的一切,比如说背后有人盯着,窗户反光里的脸,敲门声,门缝里叠在一起的三个头,全部是坠子上那些东西的投影,是它们透过坠子释放出来的,跟房子没有关系。
“你说你梦到有人在抢你的首饰,然后追上去看到了车祸,从碎尸块里捡东西。”
“那不是普通的梦。是你身上那个坠子里面的记忆,灌到你脑子里去了。那个坠子经历过的事情,以梦的形式在你身上重演了一遍。”
池卓盯着宋念的眼睛。
“你说的三个脑袋叠在一起,三个。”池卓说,“你数数,你梦里的车祸死了几个人?”
弹幕安静了一瞬。
宋念愣住了,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在梦里没有看到具体死了几个人,她只看到了地上那一大片碎肉,分不清是一个人的还是很多个人的。
池卓说她算到那个坠子的来历,算到了一连串的事情,她一件一件说给宋念听,让宋念自己判断对不对。
首先,那个介绍房子的周敏,身上背着债。
不是小数目,是几十万的网贷和信用卡债,利滚利滚起来的,她已经还不上了。
她从之前的公司离职不是因为家里出了什么事,是因为催收电话打到了公司前台,行政主管找她谈了话,让她自己走。
她现在人在哪里不好说,但肯定不在杭州了。
宋念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
她想起周敏离职的时候确实很突然,头一天还在工位上跟她说周末去哪玩,第二天就发了条微信说“我离职了,以后微信联系”。
她问过周敏为什么突然离职,周敏说家里老人病了,要回去照顾。
后来她们在微信上聊天,周敏从没提过家里老人的事,每次都是聊日常,聊电视剧,聊吃的。
她也没听公司任何人说过催收的事。
行政那边嘴很严,这种事情不会往外传。
但池卓说出来的那一刻,宋念心里有个地方动了一下。
一种说不清的感应,如同是拼图里最后一块落进去,咔嗒一声,严丝合缝。
池卓继续说,“周敏之前跟一个有妇之夫有来往。”
宋念的眉毛猛地抬了一下。
那个男人在城北一个建材市场做生意,做瓷砖批发的,四十出头,有两个孩子,老婆在老家带孩子,他在杭州一个人。
周敏跟他认识了大概两年,关系不清不楚的,周敏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但池卓算出来了。
那个男人从周敏那里偷走了几件首饰,其中包括宋念现在戴的这个金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