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压下不安，挤出一个笑容：“嗐，余师傅啊，吓我一跳。没事，一小孩，学人家探险呢，结果被困里头了，一直敲门被我听见了。好悬没冻坏，正后怕着呢。”
他拍了拍男孩的肩膀：“你说这多危险？下次可不敢这样了啊！听见没？”
男孩缩着脖子，怯生生地点头，眼睛还偷偷瞟着突然出现的老余。
老余“哦”了一声，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那扇紧闭的卷帘门，似乎想往前走两步仔细看看。
就在这时，池卓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平静而清晰。
“给他带你办公室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孙智恒和那男孩都愣了一下。
老余的脚步也顿住了，他缓缓转过头，视线准确地落在了那部正在直播的手机上。
屏幕的微光映亮了他半张脸。
“你打视频呢？”老余问，声音平平的。
孙智恒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尴尬地咳了一声。
“嗯。晚上一个人无聊，看看直播，跟人连线聊聊天。”
他总觉得跟人说自己在直播找算命大师这事儿，在眼下这环境里，显得特别怪异，甚至有点蠢。
老余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池卓那边似乎也没有关掉视频或说话的意思。
老余收回了目光，脸上的肌肉似乎动了动，最终又扯出那个有点僵硬的笑容。
“行。”
他简短地说了一句，然后竟然真的不再往前，而是直接转过身，朝着楼梯间走去，脚步依旧不紧不慢，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孙智恒看着老余消失的方向，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更浓了。
他赶紧走过去拿起手机，对着镜头小声道：“主播，这……”
“先带孩子下去。到办公室再说。”
“哦，好。”
孙智恒也顾不上多想了，拉起还坐在地上的男孩：“走走走，先跟我下去，喝点热水。瞧你冻得，手都冰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犯嘀咕。
刚才他拉这男孩出来的时候，碰了一下他的手，是凉。
但绝对不是长时间待在冷库里那种刺骨的、冻僵了的凉。
而且，卷帘门拉开时，里面冲出来的空气虽然阴凉，带着腥味，但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冷库开门时的白色冷气。
难道里面不是冷冻库？
或者温度没那么低？可这小孩为什么吓成这样？
男孩似乎也缓过点劲了，抽噎着站起来，紧紧跟在孙智恒身后。
两人回到一楼那间简陋的办公室。
孙智恒给男孩倒了杯热水，男孩捧着杯子，手还在微微发抖。
办公室里稍微暖和一点，但气氛却因为刚才的遭遇变得有些凝重。
池卓等他们都坐定了，才再次开口。
“报警吧。”
孙智恒正喝着水压惊，闻言差点呛到：“啊？报、报警？为啥啊？”
那男孩却像是被点醒了，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对！报警！那个穿红衣服的坏阿姨！她骗我进去，想害死我！还有，还有里面……”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脸色更加苍白，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了。
“里面……有味道……很怪……像……像……”
他“像”了半天，也没说出像什么，只是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孙智恒心里咯噔一下。他刚才就觉得不对劲。
现在看这孩子的反应，恐怕不止是“被困”那么简单。
“你闻到什么了？”孙智恒追问。
“血，很浓的血腥味，还有……别的……”
男孩低下头，死死盯着水杯，身体又开始发抖，“我不敢往里走，太黑了……但味道就是从里面飘过来的……”
孙智恒的狐疑更深了。
他刚才在602门口，确实也闻到了那股强烈的腥膻味，现在想想，那味道似乎并不完全是牛羊肉的膻，还混杂着一种难以形容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
难道……
他心里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但立刻又压了下去。
不可能吧？这也太离谱了！
“主播，这会不会搞错了？”
孙智恒对着镜头，声音有些干涩，“可能就是个恶作剧，或者那仓库里放的确实是些不太新鲜的肉类，味道大了点。报警，报假警可是要负责任的。”
他一个普通上班族，可不想惹上麻烦。
万一警察来了啥也没发现，他不是丢人丢大了？
还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