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便匍匐在地,不再言语,等待着黄巢的裁决。
黄巢听完朱温的叙述,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变化。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朱温,目光深邃,仿佛在审视着什么。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朱将军,你可知道,你方才所言,有一个最大的漏洞?”
朱温身体微微一僵,抬起头,疑惑道:“末将愚钝,还请道主明示。”
“你说你动用了我的‘归墟符箓’,才逼退了那幽冥子。”黄巢缓缓道,“但你可知,那‘归墟符箓’虽然威力不凡,却也蕴含着我的一缕心神印记。你若真的动用了它,我在千里之外,应该能有所感应才对。”
“可我,并未感应到。”
朱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涔涔而下!
黄巢的目光,变得冰冷起来:“说吧,你究竟是谁?或者说,站在你身后的,究竟是哪一方势力?长安?还是…那所谓的‘圣主’?”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周围的亲卫与龙虎山长老们,也都纷纷握紧了兵器,警惕地盯着朱温。
朱温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他低着头,沉默了许久,终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唉…不愧是道主,果然瞒不过您。”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惶恐与卑微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与…狂热。
“既然道主已经看穿,那在下也就不再伪装了。”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目光直视黄巢,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在下确实不是朱温。或者说,不完全是他。”
“在下乃是…圣主教下,幽冥使者座前,第三护法,‘幻面郎君’。”
“真正的朱温,已经被我圣教控制,此刻正在我圣教总坛做客。”
“在下此行,是奉幽冥使者之命,前来试探道主的虚实,顺便…给道主带一句话。”
黄巢眼神微眯:“什么话?”
“幻面郎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我家圣主说:洞庭湖一别,甚是想念。那枚‘道胚’,就当是送给道主的见面礼。待道主处理完手头琐事,我家圣主,会在一个特别的地方,设宴款待道主,与道主共商…天下大事。”
“届时,还望道主务必赏光。”
说完,他对着黄巢,拱手一礼,身形便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仿佛要融入虚空之中。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黄巢冷哼一声,抬手一指,“给我留下!”
一道混沌暗金色的光芒,瞬间射出,直取“幻面郎君”即将消失的身影!
然而,那“幻面郎君”的身影,却在即将被击中的瞬间,如同镜花水月一般,彻底破碎、消散,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原地,只留下一张轻飘飘的、画着一张诡异笑脸的面具,缓缓飘落。
黄巢伸手一招,那面具落入他手中。入手冰凉,材质奇特,上面流转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
“幻术?还是某种空间遁术?”黄巢眉头微皱。对方的逃脱手段,颇为诡异,竟然能在他的眼皮底下溜走,看来那地煞教的“圣主”,确实有些门道。
“道主,这…”张源先上前,看着那面具,面露忧色。
“无妨。”黄巢收起面具,淡淡道,“跳梁小丑而已。他既然敢来,说明那地煞教,已经盯上我了。正好,我也想会一会那位神秘的‘圣主’。”
“至于朱温…”黄巢目光闪烁了一下,“他被地煞教控制,也算咎由自取。不过,他毕竟与我有一段因果。若能救,顺手救一下也无妨。若救不了…那也是他的命数。”
“眼下,还是先处理好龙虎山这边的事。”
他转身,望向张源先:“天师,我打算闭关三日,彻底稳固境界。三日之后,我将下山一趟。”
“下山?道主想去何处?”张源先问道。
黄巢望向北方,目光穿透云层,仿佛看到了那座巍峨的帝都:
“长安。”
“既然朝廷这么想让我死,那我便亲自去一趟,看看那位大唐天子,究竟有什么样的底气,敢对我下必杀令。”
“顺便…也去拜访一下那几位隐藏在长安城里的‘老朋友’。”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是心头一震!
去长安?!
那可是大唐帝国的核心!龙潭虎穴都不足以形容其凶险!道主竟然要在这个时候,孤身前往长安?!
“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