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洞庭湖的“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归墟舰”驶出不过数里,距离湖心那幽暗水域尚有十数里之遥时——
“哗啦——!!”
前方湖面,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起来!大股大股暗红近黑的、粘稠如同血浆的湖水,如同喷泉般,从湖底冲天而起,化作数十道粗大的、扭曲的、散发着浓郁血腥与疯狂怨念的血水柱,拦在了“归墟舰”的航路之上!
血水柱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痛苦、残缺的人脸与肢体的虚影,在无声地哀嚎、挣扎、撕咬,散发出令人神魂都要冻结、污染的恐怖精神冲击。
紧接着,血水柱周围的湖面,如同煮沸了一般,冒出无数大小不一的、暗红色的气泡。气泡破裂,升腾起浓密的、带着甜腥与腐蚀气息的血雾,迅速弥漫、扩散,将“归墟舰”前方的大片湖面,笼罩在一片暗红、模糊、充满了恶意的雾障之中。
“桀桀桀……混沌归墟……道主……好大的威风……”
“刚上岸,就杀了我们那么多‘血食’……还夺了我们的船……”
“此湖,乃‘圣主’赐予吾等的‘血祭之地’……岂容你这外道,肆意横行?”
“留下吧……用你的道果,你的战兵,你的魂魄……来偿还,来献祭……”
尖锐、癫狂、重叠、充满了无尽怨毒与贪婪的呓语,自那血雾深处,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嘶吼、诅咒、诱惑。
是黑巫教!是那些潜伏在湖中、或早已在此布下陷阱的黑巫教徒,以及他们驱使、或共生的邪物!
他们并未在岸上与朝廷兵马一同行动,而是选择了这更利于他们发挥的湖上,选择了这被幽冥血舟污染、且依旧残留着浓烈死气、怨气、血煞的水域,作为伏击黄巢的主场!
“戒备!结阵!”孟楷厉声大喝,虽然心中微凛,但并无惧色。刚刚经历了一场摧枯拉朽的胜利,正是士气如虹之时。
三百五十名“归墟战兵””的基础阵型散开,暗金色的战气再次升腾、连接,冰冷肃杀的气场,与船上弥漫的混沌归墟道韵呼应,将那侵蚀而来的血雾与精神污染,勉强抵挡在外。
凌瑶也拔出长剑,纯阳真气流转周身,与阵中的北斗指引之意共鸣,为战阵增添一份稳固与净化之力。
黄巢依旧立于船首,对那拦路的血水柱、弥漫的血雾、以及那无处不在的疯狂呓语,恍若未闻。他的目光,甚至没有看那些显眼的血水柱,而是穿透了重重血雾,望向了更深处的湖底。
在他的感知中,这些浮于表面的血水柱、血雾、呓语,不过是开胃小菜,是试探,是干扰。
真正的杀招,那让他都微微提起一丝兴趣的、更加浓郁、更加隐晦、却也更加危险的气息,正潜伏在那血雾深处的水下,在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是血蠹那个级别的黑巫教高手?还是某种被他们唤醒、或召唤而来的、栖息于这血湖深处的古老邪物?
“雕虫小技。”黄巢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下了那无处不在的疯狂呓语。
他抬起右手,对着前方那拦路的、最粗大的一道血水柱,轻轻一握。
“嗡——!”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仿佛能剥离存在本身的混沌归墟之力,瞬
下一刻,在所有人(包括隐藏在暗处的黑巫教徒)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那道蕴含着狂暴血煞与怨念、足以轻易腐蚀钢铁、污秽法宝的恐怖血水柱,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口,狠狠地咬住、吞噬!
没有爆炸,没有湮灭的巨响。
只有轻微的、仿佛泡沫破裂的“噗”声。
那粗大的血水柱,从顶端开始,以一种诡异的、平滑的、不可逆转的速度,迅速地变细、变短、最终,彻底地消失在了空气之中!连同其中哀嚎的怨魂虚影、粘稠的血煞能量,一切,都被那无形的归墟之力,强行“吞”了下去,化为了最纯粹的、无属性的能量,反馈回了黄巢的道果之中,补充着他方才“造舰”与维持“归墟舰”航行的微小消耗。
一道、两道、三道……
黄巢如法炮制,右手连握,那拦路的数十道血水柱,如同被孩童随手抹去的涂鸦,接连地、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湖面之上。
弥漫的血雾,似乎也受到了某种震慑与压制,翻滚的速度,明显地减缓了下来,颜色也变淡了不少。
船上的“归墟战兵”们,看得心神摇曳,战意更加高涨。道主神通,果然是神鬼莫测!那些看似恐怖的血水柱,在道主面前,竟如同儿戏!
然而,黄巢的眉头,却微微地蹙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些血水柱。
而是因为,在他接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