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窥道之眼
张承玄知道,这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的间歇。

    真正的考验,远未到来。

    他依旧日夜坐镇“回元洞”外,感知着洞内那微弱、却始终未曾断绝的气息波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黄巢闭关,已近半月。

    洞内的气息,在经历了最初的剧烈紊乱后,似乎逐渐趋于一种更加微弱,却也更加平稳的状态。仿佛那惊世一指的损耗,正在被缓慢修复,道果的根基,也在重新稳固。

    然而,张承玄却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因为这“平稳”,似乎有些太过平稳了。平稳到,连一丝属于“人”的鲜活气息,都难以感知。仿佛洞内存在的,并非一个有血有肉、有思有感的修士,而是一块冰冷的、不断吞吐着混沌与归墟道韵的……石头。

    难道,是强行施展神通,导致真灵受损,陷入了更深层次的、类似于“寂灭”或“胎息”的状态?

    还是说,他的“混沌归墟之道”,在经历此番波折后,正在向着某种更加非人、更加莫测的方向演化?

    张承玄无法确定。

    他只能继续等待,并做好最坏的打算。

    然而,无论是张承玄,还是天下各方势力,都未曾察觉到。

    在那洞庭湖底,那片幽冥血舟沉没的巨大废墟之下,在那最深的、被粘稠湖泥与血污覆盖的湖床裂缝之中……

    那枚之前悄然出现、又被掩埋的、暗金色的、仿佛金属又似活物的奇异“砂砾”……

    在经历了“葬门”开启、血舟复苏、混沌归墟一指湮灭等诸多惊天动地的能量冲击与法则洗礼后……

    其内部,那丝极其微弱、却与黄巢“混沌归墟”道韵隐隐同源的奇异波动,正在发生着一种极其缓慢、却又不可逆转的、质变。

    “砂砾”的表面,开始浮现出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用肉眼观测的、玄奥繁复的、仿佛天然生成的混沌暗金色纹路。纹路之中,似乎有光影流转,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关于“存在”与“虚无”、“混沌”与“归墟”的、破碎的、扭曲的、却又无比本质的信息。

    它不再仅仅是一枚“砂砾”。

    它更像是一颗种子,一颗在极端巧合(或者说必然)下,于多重顶级法则碰撞湮灭的余烬中,意外孕育而出的、承载了部分“混沌归墟”道韵与“幽冥血舟”本源残渣的、奇异的、未知的、介于“存在”与“非存在”之间的“道蕴奇点”。

    它静静地躺在湖底最深处,贪婪地、却又极其缓慢地,吸收着湖水中残留的、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葬地”死气、“尸神”疯狂、血舟污秽、以及……黄巢那一指留下的、最细微的“归墟”道韵残痕。

    它在“生长”,在“蜕变”,在向着某个未知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演化”。

    无人知晓它的存在。

    也无人知晓,这枚在洞庭湖底悄然孕育的“道蕴奇点”,将在未来,以何种方式,与那位正在龙虎山深处闭关的“混沌归墟”道主,产生何等惊天动地的联系与碰撞。

    或许,是机缘。

    或许,是劫数。

    但无论如何,命运的齿轮,已在这无人察觉的湖底深处,悄然转动,咬合,发出只有时光长河才能聆听的、宿命的回响。

    而此刻,在“玄冥静室”那与世隔绝的冰冷与寂静中。

    黄巢的真灵,正沉浸在一种更加奇妙、更加危险、也更加接近“道”之本源的深层悟定之中。

    对外界汹涌的暗流,对湖底悄然孕育的奇点,他一无所知。

    他的全部意识,都投入了对自身“混沌归墟之道”的梳理、整合、与……向着更高层次的、触及“规则”本源的、艰难的“推演”之中。

    在那一指抹杀幽冥血舟、自身道果与真灵遭受剧烈冲击、险些崩溃的绝境边缘,他反而在生死一线间,捕捉到了一丝更加清晰、更加本质的、关于“归墟”真意的灵光。

    “归墟……不仅仅是‘湮灭’与‘终结’……”

    “更是……万物之‘归’,万法之‘墟’……”

    “是起点,亦是终点,是‘有’的寂灭,亦是‘无’的萌发……”

    “我的道,不应仅仅局限于‘吞噬’、‘转化’、‘湮灭’……”

    “或许……可以尝试……”

    “以‘混沌’为炉,以‘归墟’为火,炼化万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却又充满无穷诱惑力的念头,在他真灵深处,悄然浮现,并迅速生根、发芽。

    他开始尝试,以自身“混沌归墟”道果为核心,模拟、推演、尝试“炼化”那些被他吞噬、吸收、却尚未完全理解的、源自“葬门”、“尸神”、幽冥血舟、乃至“裂隙”异质能量的、种种驳杂、混乱、却又蕴含不同法则碎片的“道韵”。

    试图从这些“外道”的碎片中,逆推出它们背后,所共同指向的、那更加宏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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