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断剑之问
    黄巢站在阵眼中央,胸口的血还在往下滴。

    他盯着宗主,声音沙哑:“告诉我,当年那把断剑——为什么背叛蚩尤?”

    宗主没有动,袖口垂落,遮住了手。

    他看着黄巢,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沉沉的东西压在眼底。

    “你真想知道?”

    宗主开口,声音很轻,却像砸在石板上。

    黄巢没回答,只是抬起手,一掌拍在自己心口。

    金虫在他皮肤下翻腾,血管凸起如蛇,血从嘴角溢出。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我自毁经脉,换你一句实话。”

    玄音刚冲到洞口,听见这句话,脚步猛地顿住。

    李岩伸手要拉她,被她甩开。

    她转身往回跑,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挡在石门外。

    “别进来。”

    黄巢头也不回,“这是我自己的事。”

    宗主终于动了。

    他抬起右手,袖中滑出一道符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古篆,字迹发暗,像是浸过血又干透的痕迹。

    符纸悬在半空,微微颤动。

    “你以为断剑是叛徒?”

    宗主声音低沉,“它断裂之时,正是蚩尤欲吞九州之日。”

    黄巢瞳孔一缩,体内金虫突然躁动,撕扯他的神经。

    他眼前闪过画面——尸山之上,一把剑插在大地中央,剑身裂开,剑尖朝天。

    有人站在剑前,不是冷笑,而是闭目低语:“若我不断,苍生尽灭。”

    那不是背叛。

    那是选择。

    黄巢膝盖一软,差点跪倒。

    他撑住地面,指甲抠进石缝。

    血顺着指节流下,滴在青铜阵眼上,激起一圈微光。

    “你骗我。”

    黄巢抬头,眼中金影游走,“你们所有人都骗我——说我天生该当容器,说我命中注定为魔神复生铺路。

    可断剑……断剑是为了救人?”

    宗主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它选了苍生,弃了蚩尤。

    也弃了自己。”

    黄巢喉咙发紧,想笑,却咳出血沫。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每次金虫发作,断剑残影总在识海浮现——不是诅咒,是提醒。

    提醒他还有别的路可走。

    洞外,玄音的笛声穿透石壁。

    音律清冷,却不带杀意,反而像一只手,轻轻按在他狂跳的心口。

    金虫的嘶鸣被压下去一瞬,黄巢呼吸一松。

    “你早知道?”

    黄巢看向宗主,“你知道断剑真相,却让我以为它是叛徒?”

    宗主没有否认:“若你早知它是守护者,还会甘愿被金虫侵蚀吗?

    还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黄巢愣住。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握刀杀人时的快意,想起屠城后夜里的噩梦,想起玄音一次次拦在他面前说“停手”。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命运推着走,现在才明白,是有人故意让他看不见另一条路。

    “所以你们把我当棋子。”

    黄巢声音发冷,“用谎言逼我堕魔,再用阵法锁我魂魄——就为了复活一个早就该死的东西?”

    宗主袖中符纸忽明忽暗,古篆文字如活物般蠕动。

    他看着黄巢,眼神复杂:“你体内不止有蚩尤血脉,也有断剑残念。

    它一直在等你觉醒。”

    黄巢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断剑未灭。”

    宗主低声道,“它碎的是形,留的是魂。

    它选中你,不是让你当容器——是让你做抉择。”

    洞外笛声骤急,玄音的声音穿透石壁:“黄巢!

    别听他绕圈子!

    金虫快撑不住了!”

    黄巢低头看自己手臂,金纹已蔓延至肩颈,皮肤下虫影攒动,随时要破体而出。

    他能感觉到蚩尤残魂在识海深处低吼,催他吞噬宗主,夺回断剑之力。

    可他也听见另一个声音——微弱,却坚定。

    那是断剑残留的意志,在说:护住他们。

    黄巢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他看向宗主:“如果我现在选断剑的路——你会放玄音走吗?”

    宗主袖中符纸一颤,古篆文字竟浮现出“悔”字轮廓。

    他没有回答,但黄巢看见了。

    “够了。”

    黄巢咧嘴一笑,血从齿间渗出,“我不需要你答应。”

    他抬手,不是攻向宗主,而是抓向自己左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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