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来热汤,放在他手边。
“喝点,别硬撑。”
黄巢没动碗,只问:“赵六那边有消息吗?”
“刚传回,说朱温的人往北山移动,像是要设新阵。”
“让他别轻举妄动。”
黄巢合上册子,“等玄音回来再说。”
李岩点头,退了出去。
黄巢独自坐着,盯着铜镜里的自己。
脖颈处的金属光泽越来越明显,几乎看不出原本肤色。
他伸手摸了摸,刺痛感更重了。
“容器……”他低声念着,“那就看看,谁先把我毁掉。”
他起身,披甲,提刀,走出营帐。
夜风迎面吹来,他没躲,任由金纹在皮下翻腾。
士兵见他出来,纷纷行礼,没人敢抬头直视。
黄巢登上高台,望向北方。
那里是地宫方向,也是朱温藏身之处。
“准备火油和铁索。”
他对身旁副将下令,“三日后,我要烧了那座山。”
副将领命退下。
黄巢站在原地,没动。
金纹已蔓延至耳根,他听力反而更敏锐。
风里夹杂着极远的笛声,断断续续,像是玄音在赶路时吹的。
他嘴角微扬,低声说:“别急,我等你回来。”
笛声渐弱,最终消失在风里。
黄巢转身下台,步伐沉稳,刀锋拖地,发出轻响。
营地灯火通明,无人入眠。
大战将至,每个人都知道。
黄巢回到帐中,把古册和残幡收进铁匣,锁好。
他坐下,闭眼调息,金纹缓缓平复,不再躁动。
李岩掀帘进来,低声说:“玄音刚传信,说宗主密室还有另一卷册子,她去找。”
黄巢睁眼:“让她小心。”
“她说……你别冲动。”
李岩顿了顿,“别在她回来前死掉。”
黄巢笑了:“告诉她,我死不了。”
李岩没走,站在那儿看着他。
“还有事?”
黄巢问。
“你真信她能查出真相?”
李岩声音低,“万一她师父……真是想让你死呢?”
黄巢沉默片刻,说:“那我就先杀了她师父。”
李岩没再说话,转身出去。
黄巢重新闭上眼,金纹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他没睡,只是在等。
等玄音的消息,等朱温的动作,等地宫的门真正打开那一刻。
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等。
等他崩溃,等他失控,等他变成真正的容器。
可他偏不。
刀就在手边,随时能拔。
金纹在体内游走,随时能爆。
他不怕疼,也不怕死。
他只怕,自己真成了别人手里的一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