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耳后,那里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那些虫子……断发里的……” “只是很小一部分。”
玄音语气沉重,“你的身体,现在更像是一个被金虫筑成的巢穴。
蚩尤残魂可以通过它们随时影响甚至控制你。”
这个结论让朱温脸色更加难看。
黄巢走到山涧边,掬起冰冷的溪水洗了把脸。
水中倒映出他略显疲惫的脸,和那双偶尔会闪过金光的眼睛。
他和朱温,本质上并无不同,都是被选中的容器,只是被侵蚀的程度和方式有所区别。
“地穴里那个残魂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黄巢转过身,看向朱温,“力量与意识的容器,需要在特定时刻献祭,才能让它完全复活。”
朱温握紧了拳头:“所以我们注定要死?”
“它说是宿命。”
黄巢走到朱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信吗?”
朱温与他对视,眼中闪过挣扎。
他野心勃勃,不甘人下,更不愿成为他人复活的祭品。
“不信又能怎样?
我们连摆脱它的控制都做不到。”
“刚才我斩断的是被控制的发丝,不是你的脖子。”
黄巢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力量,“如果宿命是要我们互相吞噬,或者乖乖等死,那我偏要试试看,能不能把这宿命撕开一道口子。”
玄音走了过来:“蚩尤残魂被封印多年,力量并非无限。
它需要依靠玄甲金虫和特定的仪式。
如果我们能找到彻底清除或者压制金虫的方法,或许就能打破这个局。”
“清除?”
朱温苦笑,“它们已经和我融为一体了。”
“总会有办法。”
黄巢看着东方渐亮的天空,“既然知道了敌人的目的和我们的处境,坐以待毙不是我的风格。”
他看向玄音:“你们玄天宗,对这种上古魔神和寄生之物,了解应该比我们多。
有没有相关的记载或者克制之法?”
玄音思索片刻:“宗门典籍中确实提到过一些镇压邪祟、净化戾气的古老法门。
但关于玄甲金虫和蚩尤这等存在的具体记载,并不多见。
我需要回去查阅,或者询问师父。”
“那就去玄天宗。”
黄巢做出决定。
朱温愣了一下:“去隐世宗门?
他们不是一向以镇压地煞传承者为己任吗?”
玄音解释道:“玄天宗的使命是维护平衡,镇压危害世间的戾气。
如今蚩尤残魂意图复生,这才是最大的威胁。
师父他……应该会明白轻重缓急。”
“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黄巢对朱温说,“要么一起去寻找一线生机,要么等着成为祭品。
你自己选。”
朱温看着黄巢,又看了看玄音。
他体内的金虫仍在隐隐躁动,提醒着他身为容器的可悲处境。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我跟你们去。”
决定已下,三人稍作休整,便由玄音指引方向,朝着玄天宗所在的隐秘山脉出发。
他们一路小心潜行,避开官道和城镇。
黄巢和朱温都尽量收敛气息,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途中经过一片焦土。
那是之前被起义军攻破又放弃的城池遗址。
残垣断壁间,依稀可见焚烧过的痕迹和一些无人收拾的骸骨。
朱温看着这片景象,忽然开口:“当初跟着你起事,是想搏一个前程,结束这乱世。”
黄巢没有说话。
他也看着那些焦黑的土地,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攻破长安时的景象,以及之后他下令屠城时的疯狂。
玄甲金虫带来的不只是力量,还有不断侵蚀理智的暴虐。
“权力和力量,都会让人迷失。”
玄音轻声道,像是在对黄巢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黄巢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走吧。”
数日后,他们抵达了一片人迹罕至的连绵山脉。
山势险峻,云雾缭绕。
玄音带着他们沿着一条隐蔽的小路上山。
山路崎岖,越往上走,周围的雾气越浓,空气也越发清新,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快到半山腰时,玄音停下脚步。
她取出青玉笛,吹奏了一段特定的旋律。
笛音悠扬,融入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