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臭味弥漫在狭窄空间里,他握紧青玉笛,感受着其中微弱的清凉。
墙壁刻满与石厅相同的符文,但此刻全都静止不动,如同死去一般。
通道蜿蜒向下延伸,坡度越来越陡。
金甲靴底踩在石阶上发出沉闷回响,除此之外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玄甲金虫在体内蛰伏不动,青玉笛的凉意勉强压住翻涌的血气。
他放慢脚步,警惕地观察四周。
前方传来隐约水声,越往深处走越是清晰。
这声音让他想起起义军夜渡淮水时的湍流,但此刻听到的却透着诡异。
通道突然向左急转,出现一道向下的石阶。
石阶尽头隐约有红光浮动。
他停在转角处凝神细听。
水声就是从下方传来,还夹杂着某种规律的滴答声。
青玉笛突然轻微震动,笛身浮现出细密裂纹。
这是先前对抗祭坛时留下的损伤,此刻却像是感应到什么。
他缓步走下石阶。
阶梯共有四十九级,这个数字让他眉头微皱。
玄天宗最重术数,四九之数往往与镇压邪祟有关。
阶梯尽头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窟。
洞窟中央流淌着一条暗红色的地下河。
河水粘稠如血,表面不断冒着气泡。
河岸两侧堆满白骨,有些还挂着破碎的布条,正是玄天宗弟子的服饰。
这些尸骨比血池中的保存更完整,似乎刚被丢弃不久。
地下河上游传来锁链拖曳的声响。
黄巢立即隐入石壁阴影中。
两个穿着玄天宗服饰的人正拖着一具尸体走来,动作机械僵硬。
他们将尸体抛入河中,暗红河水立即翻涌着将尸体吞没。
那两人转身时,黄巢看清了他们的脸。
面色苍白双眼无神,分明是早已死去的模样。
他们脖颈处都贴着一道黄符,符纸上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符文。
控尸术。
黄巢握紧青玉笛。
这手法他见过,当年在长安与国师斗法时,那个妖道就曾用这术法操控战死的士兵。
但玄天宗自诩名门正道,怎会用这等邪术?
两个傀儡弟子沿原路返回,锁链声渐渐远去。
黄巢从阴影中走出,来到河边。
青玉笛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笛身裂纹中渗出细密血珠。
这河水让他体内的玄甲金虫躁动不安。
他注意到河对岸有个人工开凿的洞口,里面隐约透出灯火。
一道石桥横跨河面,桥身刻满镇压符文。
这些符文与祭坛上的同出一源,但似乎更加古老。
桥头立着一块石碑,碑文被血迹污损大半。
勉强能辨认出“禁地”、“血脉”、“觉醒”等字眼。
最后一行小字让他瞳孔收缩:“逆命之人,皆为祭品”。
玄天宗究竟在隐瞒什么?
他们镇压地煞戾气的表象下,似乎在进行着更危险的勾当。
那些被血祭的弟子,难道都是所谓的逆命之人?
对岸洞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黄巢立即退到石碑后方。
三个玄天宗弟子举着火把走出,两人抬着个不断挣扎的麻袋。
袋口松开时露出个少年脸庞,额间有着明显的金色虫影。
地煞传承者。
黄巢认出那少年身上的气息。
当年他觉醒时,额间也曾出现过这样的印记。
“放开我!
你们不是说能帮我控制力量吗?”
少年嘶喊着,声音里带着恐惧。
为首的那个弟子冷笑:“控制?
宗主需要的是彻底觉醒的血脉。
你该感到荣幸,能成为祭品。”
少年被拖向河边时突然爆发出力量。
他额间金芒大盛,抬着他的两个弟子顿时僵直不动。
少年挣脱束缚冲向石桥,正好经过黄巢藏身的石碑。
“救救我!
他们要把我扔进血河!”
少年抓住黄巢的衣角,眼中满是哀求。
追来的弟子已经拔出长剑。
黄巢推开少年,金甲手臂格开刺来的剑锋。
青玉笛自发响起尖锐鸣声,三个弟子顿时抱头惨叫。
他们的七窍中渗出黑血,很快倒地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