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抵抗住了旋律的侵蚀,赤红的眼眸锁定玄音,纯粹的杀意如同实质。
玄音遭受剧烈的反冲,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洒在发烫的笛身上,瞬间被蒸发成暗红色的血痂。
她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黑发已有大半转为灰白。
进去的代价远比她想象的更可怕。
她感到生命力飞速流逝,体温在下降。
残魂操纵着朱温的身体,举起了噬血刀。
刀身上的血纹前所未有的明亮,吸收着周遭无穷无尽的地煞之气。
那些僵立的熔岩兵俑再次动了起来,虽然动作依旧缓慢,却更加坚定地朝她合围。
失败了么?
玄音心头涌上绝望。
以生命为代价,却只换来对方片刻的迟滞。
就在她意识开始模糊,笛声即将断绝之际,异变再生。
她喷在笛身上的那些鲜血,并未被完全蒸发干净,有那么几滴,竟缓缓渗入了笛身浮现的那些玄天宗印记之中。
嗡嗡—— 青玉笛突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炽热和嗡鸣,那些古老印记猛地爆发出耀眼的青金色光芒,不再是微弱的共鸣,而是某种被彻底激活的迹象!
一段被尘封的、断断续续的记忆碎片,伴随着这股灼热,猛地冲入玄音的脑海。
那是一个模糊的景象:并非玄天宗所在的清圣山门,而是一片与眼前极为相似的灼热地脉。
一个背影与她一样手持青玉笛的人,正面对着一片翻腾的无边煞气,吹奏的旋律……与她此刻所吹奏的禁曲,有着惊人的相似!
那背影转过头来,容貌模糊不清,唯有那双眼睛,沉静、悲悯,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万古时空,落在了玄音身上。
一个清晰无比的意念,而非声音,直接在她心间响起。
“血脉后裔……此曲非为杀,而为引。
引其残念,镇其狂煞……时机……在其回眸……” 记忆碎片戛然而止。
玄音猛地清醒过来,心脏狂跳。
不是召唤,是引导!
禁曲的真正作用,是以特殊血脉为引,共鸣并引导出蚩尤残魂深处那可能仅有的一丝理智残念,以此为核心,反过来镇压那占据主导的狂暴煞气!
而时机,在于残魂被旋律影响,“回眸”看向她的那一刻!
方才残魂抬手欲转向她,就是最佳的时机,却被强行打断了!
现在呢?
现在还能不能?
她没有时间犹豫。
这是唯一的生路,也是唯一的生机。
她不顾几乎要枯竭的玄气和生命,以意志强行支撑,将最后的一切都押注在这最后的笛声上。
旋律陡然变得无比苍凉、悠远,带着一种抚慰万古伤痛的奇特力量。
她抬起眼,勇敢地迎向那双赤红的、充满毁灭之意的眼眸。
蚩尤残魂再次猛地一颤。
举起噬血刀的动作顿住了。
那双赤眸之中,剧烈的挣扎再次浮现,甚至比之前那次更加猛烈。
狂暴的煞气与那段被强行唤醒的、属于遥远过去的模糊印记,正在它的核心处激烈交锋。
它的手臂颤抖着,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再次试图转向玄音。
熔岩兵俑彻底停住,仿佛化作了真正的雕像。
朱温脸上的狰狞僵硬了,赤红的光芒在他眼中明灭闪烁,速度越来越快。
成了!
就要成了!
玄音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却猛地感到喉头一甜,最后的力气随着笛声最后一个音符的微弱震颤,彻底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