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血茧中的异变
    血光如同一只巨卵将朱温完全吞噬。

    汹涌的水流隔绝在光茧之外,玄音被激流推得倒退数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恐怖的景象。

    水流声、远处隐约逼近的追兵呼喝声仿佛都消失了,她耳中只剩下那血茧内部传出的、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是骨骼被强行拉伸、错位的声音。

    光茧表面的血芒剧烈波动,朱温的轮廓在其中扭曲、膨胀。

    他身上的铠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崩裂开来,碎片尚未落入水中便被血光湮灭。

    从铠甲的裂隙中,露出其下的皮肤——那已非人肤,上面覆盖着暗金色的诡异纹路,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

    噬血刀悬浮在茧心,刀身那些深刻的裂纹不再是死物,浓稠如墨的黑气从中不断渗出。

    这些黑气与祭坛上被激活的逆反星宿图释放出的血光交织缠绕,竟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张模糊却狰狞无比的鬼面。

    鬼面无声咆哮,充满纯粹的恶意。

    玄音感到青玉笛在手中剧烈震颤,笛身发烫。

    地煞戾气的浓度已攀升至可怕的程度,她清心净气的法诀几乎失效。

    不能任由情况恶化下去。

    她不再犹豫,猛地咬破指尖,以血为媒,快速在青玉笛上刻画宗门最高禁制符文。

    每落下一笔,她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这禁制以消耗本命玄气为代价,强行催发青玉笛的镇邪威能。

    符文刻成,她将笛抵至唇边,全力吹奏。

    清越急切的笛音化作肉眼可见的青色波纹,荡开浑浊的水汽,直冲血色光茧。

    然而,足以震慑寻常邪祟的玄音,撞上那粘稠血光,竟如泥牛入海。

    青光被疯狂吞噬、消融,仅有最核心的一缕勉强穿透进去,却不知能起到多少作用。

    玄音的心沉了下去。

    这戾气之强,远超她的预估。

    就在这时,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自他们来时的河道拐角处清晰传来,火把的光影投在石壁上,晃动不休。

    追兵到了。

    火光映照间,能清晰看到最前方士兵身上重甲的反光,那甲胄的色泽异于寻常铁甲,隐隐流动着一种压抑的银灰光泽。

    玄音眼角余光扫见,心头猛地一紧。

    秘银!

    唐军精锐竟配备了掺有秘银的重甲?

    秘银并非稀有金属,但经过特定符文加持后,对玄气有着极强的克制效用,是玄修最不愿面对的材质之一。

    寻常军队绝不会如此奢侈装备,这支追兵显然是为对付她而来,或者说,是为对付可能出现的玄天宗之人而来。

    军中有高人在指点?

    此刻她却无暇深思。

    眼前的危机压倒一切。

    朱温的异变已到关键时刻。

    血茧中,他暴涨的身形已趋于稳定,竟比原先高出整整三寸,体魄魁梧得非人。

    布满金纹的皮肤下,肌肉可怕地虬结蠕动着。

    那悬浮的噬血刀嗡鸣愈厉,刀柄末端,几近透明的黑色触须般的气息伸出,缓缓刺入朱温持刀那只手的手腕,仿佛在进行某种诡异的连接。

    不能再等了!

    要么趁他未完全蜕变,冒险打断;要么立刻撤离,但留下彻底蚩尤化的朱温和这座苏醒的邪异祭坛,后果不堪设想。

    唐军转瞬即至,届时更无生机。

    玄音眼中闪过决绝。

    她猛地停止吹奏,将青玉笛往腰间一插,逆着汹涌的水流和逼人的戾气,艰难地朝着那血茧一步步靠近。

    每近一步,周身压力便倍增,玄气运转滞涩不堪,冰冷的戾气如针般刺入骨髓。

    水中漂浮的铠甲碎片擦过她的手臂,留下血痕。

    她恍若未觉,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光茧中央那个扭曲的人影上。

    “朱温!”

    她试图呼喊,声音却被血光吞噬,显得微弱无比。

    “守住心神!

    压制它!”

    血茧中的身影似乎顿了一下。

    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瞳孔,极其缓慢地转向她的方向。

    那眼神里充满了狂暴的陌生,但在那金色深处,似乎又有一丝属于朱温本人的痛苦挣扎在闪烁,极其微弱,却未被完全磨灭。

    有反应!

    玄音心中一动,正欲再次开口。

    突然,噬血刀剧震!

    那狰狞鬼面发出一无声的尖啸,猛地向下扑压,彻底融入朱温头颅。

    朱温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那丝挣扎顷刻消散,彻底被狂暴的金色淹没。

    他喉咙里发出非人的低沉吼声,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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