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情形,或许已到其时。
只是那玉简需要特殊的玄气法门才能解读,且极为耗时耗力。
朱温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现在全部的心神都用在对抗体内的狂暴意志上,对外界的判断大多依赖于玄音。
两人迅速离开了这片诡异的古树林。
身后的林地沉寂下来,那些黯淡下去的金纹和散落一地的甲虫残骸,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凶险。
他们找到一处狭窄的山岩裂缝暂作休息。
玄音在入口处布置了几个简单的警示和遮蔽气息的小阵法。
朱温靠坐在岩壁上,闭目调息,试图稳固动荡的心神。
但他只要一运转玄气,手臂上的金纹就隐隐发烫,那股暴戾的力量就试图反过来侵蚀他的玄气,使得他不得不分出大半精力与之对抗,效果甚微。
玄音坐在他对面,取出那枚古朴的玉简。
她将玄气以特定的频率缓缓注入其中,玉简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小的、不断变化的符文。
解读过程极其缓慢,而且极其耗费心神。
她需要从浩如烟海的符文信息中,寻找可能与地煞侵蚀、蚩尤残魂相关的只言片语。
时间一点点过去。
岩缝外天色渐暗。
朱温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玄音立刻从全神贯注中惊醒,抬头看去。
只见朱温猛地睁开眼,眼底金光大盛,几乎看不到眼白。
他手臂上的金纹异常明亮,甚至微微凸起于皮肤表面,像是活着的金色血管。
他额角青筋暴起,正死死咬着牙,身体因为极力克制而微微颤抖。
“又…来了…”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次…更凶…” 玄音收起玉简,立刻再次吹响青玉笛。
清心曲调环绕着朱温,试图帮他镇压。
但这一次,效果似乎大打折扣。
朱温眼中的金色挣扎着退去少许,又立刻更汹涌地反扑回来。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岩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压制不住!”
他低吼道,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一种逐渐失控的狂躁,“它在跟我抢…抢我的身体!”
玄音笛音不止,心却直往下落。
侵蚀已经深入骨髓,开始争夺主导权了。
寻常的清心法咒恐怕已经难以起效。
她快速回想着方才在玉简中捕捉到的零星信息。
那些破碎的符文似乎提到了“根源”、“契约”、“反噬”等字眼,但根本无法串联成有效的线索。
朱温突然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
他转过身,面向岩缝入口的方向,右手缓缓握住了噬血刀的刀柄。
刀身嗡鸣,与他手臂上的金纹共振。
“外面…有东西…”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被蛊惑般的语调,“很吸引我…能量…” 玄音心中警铃大作。
她丝毫未感知到外面有任何异常。
那很可能是侵蚀加剧后,朱温体内残魂产生的错觉,或者是煞气对同源之物的本能感应——而往往那种东西,只会让他万劫不复。
“那是幻觉,朱温!”
玄音厉声道,笛音陡然转为急促,试图强行拉回他的神智,“守住你的本心!”
朱温却像是没听到,一步步向岩缝外走去。
他周身开始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混合着血腥与金属气息的煞气。
“就在外面…吃了它…就能…”他喃喃自语,眼神越发迷茫和狂热。
玄音停下吹笛,她知道单凭声音已经无法阻止他了。
她猛地起身,抢步上前,挡在他和岩缝出口之间。
“朱温!
看着我!”
她直视着他几乎变成纯金色的眼睛,“那是陷阱!
军师想让你变成只知道吞噬的野兽!”
听到“军师”两个字,朱温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但手臂金纹猛地一亮,那丝挣扎瞬间被淹没了。
他抬起爬满金纹的左臂,似乎想推开玄音。
“别拦我…”他声音嘶哑,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玄音没有后退。
她看着他被金纹侵蚀的手臂朝自己伸来,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她迅速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高度浓缩的青色玄气,闪电般点向朱温眉心印堂穴。
这不是攻击,而是玄天宗一种极为凶险的术法,名为“镇魂指”,能强行刺激神魂,震慑一切外来侵入意识。
但对施术者和受术者都有极大风险,稍有不慎便会造成不可逆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