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音和朱温维持着内息,尽可能悄无声息地向河流下游潜去。
水下一片浑浊,只能勉强辨认近处芦苇根茎的轮廓。
玄音全神贯注,师父那句“小心水下”的警示在她脑中反复回响。
她不敢有丝毫松懈,仔细感知着周围水流的每一丝异动。
除了他们划水带起的细微涟漪,水流深处似乎还有一种更沉重、更缓慢的涌动。
那感觉若有若无,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绵长的呼吸,与河面的波动截然不同。
她看向身旁的朱温,他显然也察觉到了,握刀的手更紧了些,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昏暗中深不可测的水域。
就在这时,前方原本相对平稳的水流猛地变得湍急混乱,一股强大的暗涌从河底深处翻卷而上,搅起大量泥沙,瞬间让能见度降到更低。
玄音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下方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苏醒。
朱温腰间的噬血刀毫无预兆地爆发出刺耳的嗡鸣,即便在水中,那声音也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
暗红的刀身剧烈震颤,自行出鞘半寸,其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密集血色纹路,如同活物般扭动闪烁,散发出灼热而暴戾的气息。
这反应比之前遭遇军师虚影时强烈数倍。
几乎在噬血刀异动的同一时刻,玄音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侧下方一道巨大的阴影。
那东西紧贴着河床移动,速度极快,庞然的躯体搅动着河水,带起沉闷的轰鸣。
偶尔有幽暗的光线掠过其体表,映出大片冰冷坚硬的轮廓,以及反射出的令人心悸的幽光。
根本来不及思考,玄音将青玉笛急速递到唇边。
内力灌注,笛声穿透水流,化作一道凝实的青色光障,顷刻间将她和朱温笼罩在内。
光障形似倒扣的玉碗,表面光华流转,符文隐现,散发出清正平和的气息,试图抵御那扑面而来的凶煞之气。
青光乍现的下一秒,那道巨大的黑影便以无可阻挡之势狠狠撞了上来!
一声沉闷却极具冲击力的巨响在水下爆开。
青光屏障剧烈扭曲震荡,波纹疯狂扩散,如同被重锤击打的铜钟。
玄音只觉得胸口一闷,气血翻涌,握着青玉笛的手指险些失力。
屏障虽未立刻破碎,但传来的反震之力已让她心惊。
旁边的朱温被水流冲得身形一晃,他立刻运转功力稳住下盘,眼中闪过惊异,显然是没料到这水下之物有如此骇人的力量。
撞击之后,黑影略微后退,似乎对那青光有些忌惮,但旋即又以更凶猛的气势再次冲来。
这一次,借着青光屏障的照明,玄音看得更为清晰。
那生物体表覆盖着层层叠叠的硕大鳞片,每一片都犹如黑铁浇铸,边缘锐利,上面布满了天然生成的扭曲纹路,那纹路竟与朱温噬血刀上浮现的血色纹路有几分诡异的相似,只是更显古老和蛮荒。
鳞片开合间,隐约露出其下暗红的皮肉,散发出浓烈的腥煞之气。
“这东西……不对劲!”
玄音的声音通过内力传递,带着急促在水波中震动。
她不断加强青玉笛的输出,屏障青光更盛,死死抵住那巨兽的又一次冲撞。
每一次撞击都让屏障光芒黯淡几分,玄音的脸色也随之苍白一分。
朱温盯着那巨兽鳞片上的纹路,又低头看向自己手中嗡鸣不止、血光大放的噬血刀,眼神变幻。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乃至一丝微弱的召唤感从刀身传来,引动他体内那股源自地煞的力量隐隐躁动。
但这感觉立刻被更强烈的危机感压过。
“它的目标是我……或者说是这把刀!”
朱温沉声道,试图挥刀斩击,但水下阻力巨大,他的动作比平时迟缓得多,刀罡劈出不远便力道大减,只能在那鳞片上留下浅浅白痕,反而更激怒了那巨兽。
巨兽张开巨口,并非撕咬,而是喷出一股浓稠如墨的黑水。
那黑水所过之处,河水仿佛都被侵蚀冻结,带着极强的阴寒与腐蚀之力,重重泼洒在青光屏障上。
屏障顿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青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玄音咬紧牙关,笛音陡然变得高亢激昂,不再是纯粹的防御。
音波凝成数道青色利刃,旋转着切割开黑水,斩向巨兽的头颅。
然而那鳞甲实在太过坚硬,青玉笛音所化的利刃斩在上面,只是迸溅起一串火花便消散无形,收效甚微。
“鳞甲太硬,寻常攻击无效!”
玄音急促道,额角已渗出细汗,内力消耗极大。
朱温眼神一厉,体内地煞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噬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