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不敢!
多谢好汉不杀之恩!
多谢姑娘!”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爬起身,仓惶地钻进另一侧的芦苇丛,迅速消失不见。
芦苇荡重新恢复寂静,只剩下风吹过叶片的沙沙声。
朱温盯着那三人消失的方向,冷冷道:“妇人之仁。
放了他们,隐患犹在。”
玄音平静回应:“杀戮并非解决一切之法。
他们提供的情报有价值。
唐军加大搜捕力度,还派了身份不明之人,说明局势有变。
我们必须更快找到出路。”
“出路?”
朱温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她,“你现在还认为,我们能轻易跳出这棋盘?
军师水下都能布置煞阵,这陆地上只怕更是天罗地网。
那些所谓的‘生面孔军官’,恐怕就是冲着你我,或者我们身上的东西来的。”
他话语中的暗示让气氛更加凝重。
玄甲金虫、地煞传承、逆命之人……这些词语像无形的巨石压在两人心头。
“所以更需谨慎。”
玄音迎上他的目光,“盲目树敌而非明智之举。
当务之急,是弄清我们现在的位置,以及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那斥候提到的废弃烽火台,或许可以一探。”
朱温眯起眼,掂量着她的提议。
烽火台地势较高,利于观察,但也可能成为目标。
“可以。”
他最终点头,语气依旧硬邦邦,“但若发现是陷阱,我不会留手。”
他这话既像同意,也像警告。
两人不再多言,大致辨认了一下东方,一前一后,保持着警惕的距离,小心翼翼地拨开层层芦苇,朝着斥候所说的方向移动。
高耸的芦苇丛形成天然的迷宫,视线受阻,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芦苇渐渐稀疏,隐约可见一处地势微隆的土丘,上面似乎确实有些坍塌建筑的轮廓。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芦苇丛的边缘时,朱温猛地停下脚步,抬手示意。
玄音立刻凝神屏息。
风中传来极其微弱的人语声和金属轻微碰撞的叮当声,并非来自烽火台方向,而是来自侧前方的芦苇深处。
声音刻意压得很低,但在这寂静的环境里,对于他们这等修为的人,依旧清晰可闻。
“……确定是在这片区域消失的?”
“错不了,水下的‘涡旋’没留下他们,肯定在这附近上岸了。”
“分头找!
主上有令,那个拿笛子的女人要活的,另一个……格杀勿论!”
声音渐渐远去,似乎是朝着另一个方向搜索而去。
玄音和朱温隐匿在芦苇阴影中,一动不动。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朱温才缓缓收回目光,看向玄音,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看来,你的‘不杀之恩’,并没给我们换来多少安宁。”
他压低声音,话语里的讽刺意味毫不掩饰,“追兵已经到了。
而且目标明确。”
玄音面色凝重。
刚才那短暂的对话,信息量极大。
对方知道水下旋涡,知道他们可能上岸的大致区域,并且分工明确——要活捉她,击杀朱温。
这绝非普通唐军士兵。
军师的后手,或者说,地煞之力的又一轮角逐,已经紧随而至。
“烽火台不能去了。”
玄音迅速做出判断,“那里可能已被监视,甚至是故意留下的诱饵。”
“那你觉得该往哪儿走?”
朱温反问,眼神锐利,仿佛在考验她,“继续在这芦苇荡里跟他们捉迷藏,直到被合围?”
玄音没有立即回答。
她抬头透过芦苇缝隙望了望阴沉的天色,又仔细倾听四周的动静。
风声中混杂着许多细微的声响,难以分辨哪些是自然,哪些是危险。
她收回目光,看向朱温,眼神沉静却坚定:“往回走。”
“往回?”
朱温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水边。”
玄音解释道,“他们料定我们急于远离河道,向内陆寻找生路。
我们偏反其道而行。
河边芦苇更茂密,地形也更复杂,便于周旋隐匿。
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最安全。”
朱温盯着她看了片刻,似乎在评估这个方案的可行性与风险,以及她真正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