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运转玄天宗心法,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融入夜风的影子,朝着灯火最为密集的军营核心区域潜行。
青玉笛紧握在手,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笛身上那道细微裂纹的存在。
军营外围的警戒比她预想的更为松懈,巡夜的士兵队形散漫,间隔很大。
她轻易地避开几队巡逻兵,越靠近中心营寨,空气中的异样感就越发明显。
一种沉闷的低鸣声持续不断,并非来自某个明确的声源,更像是直接从脚下的土地里渗透出来。
她藏身在一堆积压的粮草后面,观察着前方走动的一队士兵。
他们的步伐机械,眼神空洞,直视前方,对身旁经过的同袍也毫无反应。
更引人注意的是,他们身上原本该是暗沉的铠甲,在手提风灯的微弱光线下,竟隐隐浮动着一层极其细微的金色纹路。
那金纹如同活物,在冰冷的金属表面缓慢流动,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
两名士兵从主营帐方向走来,停在不远处的粮仓入口低声交谈,他们的神态比那些巡逻兵稍显正常,但眼底也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金色。
“昨晚朱温将军带回来那个人之后,我这心里就一直毛毛的。”
一个士兵压着嗓子说。
另一个立刻接口:“谁说不是。
那人裹得严严实实,可隔着老远我都觉得冷飕飕的。
将军把他直接押进地牢最底层了,亲自看守,不准任何人靠近。”
“地牢那边…昨晚开始就不太对劲了,老是传来怪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撞墙……” “嘘!
小声点!
不要命了?
将军吩咐了,这事不准议论!”
先前说话的士兵紧张地四下张望。
玄音屏住呼吸,将身体压得更低。
朱温带回的重要人物?
地牢的异动?
这或许与军师的阴谋,与蚩尤残魂直接相关。
她必须去查探清楚。
就在她决定冒险跟上去,从这两人口中套出更多地牢信息时,地面毫无预兆地猛烈震颤了一下!
堆积的粮草袋簌簌晃动。
那两名士兵猛地停住话头,脸上同时浮现出惊惧。
紧接着,一声非人的、充满了原始暴虐气息的嘶吼,从地底深处沉闷地传来,穿透厚厚的土层,冲击着所有人的耳膜。
那声音让人的心脏都不由自主地紧缩。
军营各处立刻响起一阵短暂的骚动,又很快被各级军官的低喝弹压下去,士兵们虽然面露不安,却依旧保持着诡异的沉默,继续巡逻站岗,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异常的响动。
玄音的心脏骤紧。
那嘶吼声中蕴含的戾气,与她之前在祭坛感受过的如出一辙,只是更为狂躁,更难以控制。
地牢里关着的,绝非寻常人物。
她握紧青玉笛,裂纹处传来轻微的灼热感,似乎在回应那地底传来的邪恶力量。
是立刻撤离,将情报带回,还是抓住这个机会,冒险深入查探?
撤离最为安全,但可能错失揭开军师计划关键一环的良机。
继续探查,则意味着要直面能让整个军营都为之压抑的存在,以及看守在那里的朱温。
青玉笛的微热是一种警告,也是一种指引。
师父让她寻找黄巢,而眼前的线索可能直指核心。
她压下心中凛然,决心已定。
必须弄清楚地牢里的究竟是什么。
她利用阴影和帐篷的遮蔽,身形如烟,朝着嘶吼声传来的方向,也就是军营边缘那处明显守卫更加森严的低矮石堡摸去。
越靠近那里,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压力就越重,巡逻士兵的眼神也越发空洞,铠甲上的流动金纹也越发清晰。
石堡入口有两队士兵交叉守卫,灯火通明,很难悄无声息地突破。
玄音绕到石堡侧后方,这里光线昏暗,墙壁粗糙。
她凝神感知,找到一处通风口,格栅锈蚀严重。
她指尖凝聚一丝微弱的青鸾之力,小心翼翼地将格栅的销扣切断,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她刚将格栅移开一道缝隙,一股浓烈的、混杂着血腥和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其中还掺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黑气。
她不敢耽搁,侧身钻了进去。
通风管道内壁湿滑,布满苔藓,向下倾斜。
她无声滑落,落点是一个堆放杂物的昏暗角落。
这里已是石堡内部,那条嘶吼声仿佛就在一墙之隔的下方震动,伴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