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朱温的气息在后方剧烈波动,那血污中蕴含的侵蚀之力正在冲击着残缺的阵法。
她必须尽快赶到终南山。
沿途所见的景象让她心惊。
越是远离长安,城镇村落中出现的异状反而越发明显。
不少百姓眼中都泛着与黄巢、朱温相似的暗金色光泽,只是程度稍浅。
他们行动如常,但眼神空洞,偶尔会无意识地重复某些动作,像是提线木偶。
田间地头,甚至官道旁的山石上,也开始出现细密的、与长安城中相似的青金色裂痕,隐隐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气息。
玄音握紧了怀中的砚台和平安符,它们散发出的微热似乎是对这些裂痕的回应。
她加快了脚步,心中那份关于终南山的指引越发清晰强烈。
终南山麓已不复往日清幽。
山道上游人绝迹,连鸟兽声都稀少了。
越往上行,空气中的滞重感越强。
玄音运转玄气护体,才抵消了那股无形的压力。
她依照砚台上浮现的模糊指引和平安符的微弱共鸣,避开寻常路径,朝着人迹罕至的主峰疾行。
登上山巅的瞬间,怀中的砚台骤然变得滚烫。
几乎同时,整座山峰猛地一震,脚下岩石发出低沉的轰鸣。
玄音稳住身形,只见周围的山石之上,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无数玄奥的符文。
这些符文由青金色的光芒勾勒而成,与她手中的砚台、拓印下的阵法符文同出一源,构成一个庞大而古老的阵法,将整个峰顶笼罩。
阵法散发出的力量既磅礴又熟悉,带着玄天宗功法特有的清正之气,却又糅合了一种更为古老苍茫的意蕴。
玄音能感觉到,这阵法与镇压蚩尤残魂密切相关。
她取出青玉笛,谨慎地以玄气激发。
清越的笛音响起,并不高亢,却如流水般渗入脚下的符文之中。
笛音所至,那些原本只是静静闪烁的符文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光芒流转加速,彼此勾连呼应。
峰顶的震动变得更加剧烈,碎石从崖边滚落。
阵法被激活了。
青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在山巅形成一道光柱。
光柱之中,一个庞大的虚影逐渐凝聚。
那虚影人身牛蹄,四目六臂,耳鬓如剑戟,头有角,散发出滔天的凶戾之气,正是上古魔神蚩尤的模样!
虽然只是一道虚影,但其威压却几乎凝成实质,压得玄音呼吸一窒,体内玄气运转都滞涩起来。
蚩尤虚影的四只眼睛同时睁开,暗金色的目光锁定了手持玉笛的玄音。
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强大的精神冲击直撞玄音的识海。
玄音立刻将玉笛横在唇边,吹奏出玄天宗镇魔清心曲。
笛音化作有形的涟漪,护住她的心神,堪堪抵住那狂暴的冲击。
但她能感觉到,这虚影蕴含的力量远超她的预期,清心曲也只能勉强自保。
“何方小辈,竟敢惊扰吾之沉眠?”
一道充满威严与暴虐的意念直接传入玄音脑海,震得她神魂摇曳。
玄音强压下不适,朗声道:“玄天宗弟子玄音,循阵眼指引至此。夺命压岁钱
你并非完整的蚩尤,只是一缕被镇压于此的残念虚影!”
“玄天宗?”
蚩尤虚影发出嘲弄的意念,“又是那些烦人的守墓者。
可惜,你们的封印早已松动,吾之血脉已然苏醒,这天下终将重归吾之麾下!”
话音未落,虚影的一条手臂猛地挥出,一道暗金色的能量利刃撕裂空气,向玄音斩来。
玄音身形急退,同时笛音一转,变得急促锐利,引动周围阵法之力。
几道青金色符文锁链从地面射出,交错缠绕,堪堪挡住那一击,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能量激荡,吹得玄音衣袂猎猎作响。
她意识到,这阵法虽能困住并显化这道虚影,但历经岁月,其力量已不足以轻易将之重新镇压。
而这虚影,似乎正试图利用她的力量做些什么。
“你的笛声……很有趣。”
蚩尤虚影的攻击暂歇,四目中的金光闪烁不定,“竟能引动这残阵回应。
看来你与那些普通的守墓者不同,身上有让吾熟悉的气息……”它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玄音,落在她怀中的平安符上。
玄音心中一紧,握紧了玉笛,警惕着它的下一步动作。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惊急:“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