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越来越近,她不敢回头,全力运转玄气向宗门后山疾驰。
师叔祖用生命换来的机会,绝不能浪费在她手里。
月色清冷,为蜿蜒的山路铺上一层银白。
玄音跃上残破的屋檐,借高处辨认方向。
怀中的铜钟忽然轻微震动,泛起一层朦胧微光。
她锁骨处的镇魂印随之发热,与钟身产生了奇特的共鸣。
玄音停下脚步,低头看向铜钟,只见钟身上那些原本晦涩的符文正随着微光流转,与她体内玄气相互呼应。
她想起师叔祖临终前的话——“月圆之夜……敲响它……” 她猛然抬头望向天际,一轮满月高悬,清辉洒落。
就是今夜!
下方街道火把攒动,人影幢幢。
被控制的弟子们正在挨家挨户搜查,动作僵硬却效率惊人。
为首的是大师兄赵峰,他眼神空洞,颈后的血色印记在月光下隐约可见。
玄音屏住呼吸,伏低身子。
必须找到一处玄气纯净之地。
只有借助地脉中纯净的玄气,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镇魂钟的威力,净化同门身上的污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狼狈逃窜。
她迅速判断方位,宗门后山的洗剑池曾是历代祖师清修之地,那里玄气最为充沛,是唯一的选择。
就在她准备动身时,脚下瓦片忽然一松。
细微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在上面!”
赵峰僵硬地抬头,空洞的目光锁定了她的位置。
十余名被控制弟子立刻如鬼魅般跃上屋顶,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剑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玄音毫不犹豫,转身向洗剑池方向冲去。
她身形轻盈地在连绵的屋脊上跳跃,夜风刮过耳畔。
身后破空之声袭来,她侧身闪避,几枚淬毒的短钉擦着发梢飞过,深深钉入前方的梁柱。
攻击精准狠辣,毫不留情,完全看不出是同门的手笔。
她不能恋战。
每多耽搁一刻,师父和同门被蚩尤残魂侵蚀的程度就加深一分。
玄音催动玄气,速度再提,青玉笛已握在手中,但此刻吹响镇魂曲只会暴露位置,引来更多追兵。
前方的去路被两名弟子截断。
他们一左一右,剑招配合默契,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角度。
玄音眸光一凝,不得已吹出一段短促尖锐的音符。
音波如无形之刃撞上剑身,两人动作一滞,剑势出现瞬间的凝涩。
玄音抓住这电光石石的空隙,从两人中间疾穿而过,衣角被剑锋划开一道口子。
更多的弟子从巷道中涌出,加入追击的行列。
玄音感到压力陡增,怀中的镇魂钟震动得越发剧烈,锁骨下的镇魂印灼热难当,仿佛要烙进骨头里。
这共鸣并非痛苦,反而像是一种急切的指引,牵引着她体内玄气流向某个特定的方向——洗剑池。
她咬紧牙关,不顾一切地催动玄气,身影在月色下拉出一道模糊的青影。
距离后山入口越来越近,那里的树林或许能提供些许遮蔽。
突然,一道凌厉无匹的剑罡从斜下方斩来,范围极大,逼得她不得不翻身落下屋檐,重新踏回地面。
赵峰手持长剑,拦在通往洗剑池的必经之路上。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深处偶尔闪过一丝极痛苦的挣扎,但很快又被空洞淹没。
“交出……圣物……”他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完全不似本人。
玄音握紧玉笛和怀中的钟:“大师兄,醒醒!
那不是圣物,是蚩尤的蛊惑!”
赵峰毫无反应,只是重复道:“交出圣物。”
他举剑平刺,剑尖玄气凝聚,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取玄音心口。
这一剑的速度和力量远超平日。
玄音立刻吹笛格挡。
青光与剑罡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被震得后退两步,手臂发麻。
被控制后,大师兄的实力竟提升了这么多。
其他弟子趁机围拢,剑网再次成形。
不能被困在这里。
玄音心念急转,笛声陡然变得高亢激昂,不再是防御的镇魂曲调,而是玄天宗极少动用的破阵之音。
音波如潮水般向四周猛扩,空气为之震荡。
围拢的弟子们身形晃动,动作再次出现短暂的迟滞,连赵峰的剑势也缓了一瞬。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