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

    不是他不想杀朱温。

    是他的身体……不，是他体内这股属于蚩尤的力量，在拒绝！

    在反噬！

    在争夺控制权！

    冰蓝的寒气早已在刚才的爆发中消耗殆尽，那点来自玄音的微光彻底熄灭。

    此刻在他体内翻江倒海的，只剩下那纯粹的、凶戾的、属于上古魔神的暗金洪流。

    它在咆哮，它在挣脱枷锁，它在试图彻底吞噬这具名为“黄巢”的躯壳。

    “休想……”黄巢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两个含混不清的字眼，带着血沫。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异色双瞳死死盯着昏死在岩石下的朱温，又低头看向自己那只失控的、仿佛拥有独立意志的右手。

    杀，还是不杀？

    此刻要命的，不是朱温。

    是他自己！

    他必须做出抉择——是拼着彻底被这股力量撕裂的风险，强行压制它，完成对叛徒的处决？

    还是……暂时退让，先解决体内这足以将他彻底毁灭的危机？

    右臂的肌肉疯狂地抽搐、鼓胀，皮肤下的暗金光流如同沸腾的岩浆。

    剧痛撕扯着他的神经。

    黄巢猛地用左手死死抓住自己失控的右腕，指甲深深陷入皮肉，试图将那狂暴的力量强行按回体内。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额头重重磕在滚烫焦黑的地面上，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意志的对抗而剧烈颤抖。

    烟尘缓缓飘散，深坑边缘，只剩下黄巢压抑而痛苦的喘息，和他那只被自己左手死死按住、却仍在剧烈跳动、仿佛随时会挣脱束缚爆裂开来的暗金右臂。

    昏死的朱温倒在岩石下，生死不知。

    战场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