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胸前那道冰蓝的真灵微光,虽然微弱得如同萤火,却依旧顽强地亮着,并未被朱温的魔爪抓走或碾碎。
“咳…咳…”黄巢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出更多的血沫,但他染血的嘴角,却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死死盯着朱温,“她的东西……你……不配碰!”
朱温稳住身形,看着自己那只被冲散又重新凝聚的魔爪,又看向远处狼狈不堪却眼神执拗的黄巢,脸上那丝错愕迅速被一种极致的阴冷和暴戾取代。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抹去嘴角被能量震出的一丝血迹,动作优雅却带着令人心悸的杀机。
“好……好得很,黄巢。”
朱温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寒冰,“为了个女人,竟能做到这一步……自毁长城,愚不可及!”
他周身的戾气不再仅仅是粘稠,而是开始疯狂旋转、凝聚,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发出低沉的呜咽。
那凝练纯粹的蚩尤气息不再掩饰,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带着碾压一切的恐怖威压,牢牢锁定了黄巢和他胸前那点微光。
“既然你执意找死,本尊便成全你!
让你和那点可悲的念想,一起化为齑粉!”
漆黑的光芒在他掌心疯狂汇聚,压缩,形成一个不断旋转、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恐怖旋涡。
那旋涡中心散发出的毁灭气息,让整个残破大殿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
这一次,朱温不再有任何保留,也不再有任何试探。
他要一击,彻底将黄巢和他所守护的一切,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黄巢靠着冰冷的断柱,身体沉重得仿佛灌满了铅。
刚才那一下强行压制本源的反噬,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过般剧痛难忍。
蚩尤的意志在封印的束缚下发出不甘的咆哮,冲击着摇摇欲坠的冰蓝锁链,每一次冲击都让他眼前发黑,神魂欲裂。
他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胸腹间撕裂般的疼痛,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滴落在染满尘土的战甲上。
他抬起头,视线因剧痛和失血有些模糊,但朱温掌心那团不断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毁灭气息的漆黑旋涡,却无比清晰地烙印在他眼中。
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刻般浓烈,冰冷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关头,他胸口的冰蓝微光,仿佛感受到了那滔天的杀意和毁灭的威胁,突然微弱地、极其艰难地跳动了一下。
像一颗即将熄灭的心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搏动。
这一下微弱的搏动,如同一道冰冷的清泉,瞬间流遍黄巢几乎被狂暴意志和剧痛淹没的识海。
一个清冷而决绝的声音,仿佛跨越了生死,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带着玄音最后时刻的意念: “守心……凝神……莫要……让它……完全醒来……” 是玄音!
是她在最后关头,以自身真灵为引,融入封印锁链时,留下的最后警示和嘱托!
这微弱的意念提醒,如同惊雷炸响,让黄巢混乱狂躁的意志猛地一清。
他瞬间明白了玄音真正的用意——那道锁链不仅仅是封印蚩尤本源,更是在他意志濒临崩溃时,防止他被蚩尤意志彻底吞噬的最后防线!
一旦他为了对抗朱温而彻底释放或者完全被蚩尤意志控制,就真的万劫不复,彻底沦为复生魔神的容器!
“呃啊——!”
黄巢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不是因为身体的痛苦,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挣扎。
朱温的致命威胁近在咫尺,体内蚩尤的咆哮震耳欲聋,求生的本能和力量的诱惑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
释放!
只要彻底解开封印,释放那毁天灭地的力量,或许就能撕碎眼前这个叛徒!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暗金色的光芒在他体表不受控制地剧烈闪烁,瞳孔中的虫影疯狂扭动,几乎要挣脱束缚。
他的拳头下意识地握紧,骨节发出咯咯的爆响,一股毁灭的冲动在四肢百骸奔涌。
但就在那毁灭的洪流即将冲破堤坝的瞬间,他胸前那点冰蓝微光再次微弱地、却无比坚定地跳动了一下。
玄音残存的意念,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冰凉,死死拽住了他即将滑向深渊的灵魂。
不!
不能!
黄巢猛地闭上眼,牙齿深深陷入下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他强行将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毁灭冲动,用尽残存的意志,狠狠地压了回去!
如同用血肉之躯去阻挡决堤的洪水!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