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血光中的意志似乎彻底苏醒,带着碾碎一切的绝对力量。
玄音残魂已无比黯淡,方才的记忆冲击和持续对抗消耗了她最后的力量。
面对这绝杀一击,她似乎已无能为力。
然而,她眼底却闪过一丝决然。
她不再试图纯粹防御,而是将残存的所有魂力,连同那刚刚苏醒的、属于“叛逆血脉”的微弱力量,全部灌注到青玉笛虚影之中。
笛影没有变大,反而急速凝实,化作一支近乎实体的碧玉短笛。
笛身之上,浮现出无数细密复杂的古老符文,一半流转着清正平和的玄天宗正统玄气,另一半却隐隐透出与下方血海同源的暗红光泽。
她奏响的不是玄天宗镇压邪祟的清心曲,也不是记忆碎片中那驱使血海的战曲,而是将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强行融合,吹出了一段破碎、尖锐、充满矛盾与挣扎的音符!
这奇异的笛音响起,那轰然拍落的血浪巨掌竟然猛地一滞。
血海中心那团意志发出了惊疑不定的波动。
“你…竟敢…触碰…禁忌…” 这似是而非的、混杂着封印与驱使之力的笛音,显然触及了某种核心的秘密,甚至短暂干扰了血海源头的力量运转。
就是这一刻!
玄音残魂趁着这瞬息的机会,猛地向后激射,不再是直线逃离,而是循着那奇异笛音与血海力量碰撞产生的细微缝隙,艰难地穿梭。
血海源头暴怒。
整个血海沸腾起来,无数由怨念和血煞凝聚的触手疯狂抽打、拦截,但那破碎的笛音依旧在持续,虽然无法造成伤害,却总能微妙地干扰它们的轨迹。
玄音将自身对宗门秘法的理解与刚刚觉醒的血脉记忆碎片强行结合,于不可能中寻觅着一线生机。
她的魂体在不断闪避中继续消耗,变得越来越淡。
终于,她冲出了血海力场最强悍的核心区域,那股恐怖的压制力稍稍减弱。
她不敢回头,拼命向着上方冲去。
身后,是血海源头不甘的咆哮和更加疯狂的涌动。
但它似乎被某种限制束缚在血海中心,无法直接脱离追击。
玄音残魂冲出了那巨大的地坑,重新回到太极殿广场上空。
她不敢有丝毫停留,继续向上疾飞,直到远离那九道冲天的血柱,魂体上的灼痛感和共鸣才逐渐平息。
她停在一处残破的殿宇飞檐上,魂体黯淡得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
回想方才的经历,依旧心有余悸。
血海源头与玄天宗的渊源,那黑暗的过往,叛逆的血脉,被背弃的契约……这一切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师父让她寻找应劫之人,引导天命,却隐瞒了这最关键的真相。
玄天宗世代镇压的,竟是自身先祖亲手创造或操控的邪恶之源?
而她自己,身负这份“叛逆”血脉,在这场劫难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黄巢的堕落,朱温的野心,长安的灾劫,似乎都只是这更深黑暗浮出水面的表象。
她必须找到答案。
而答案,或许并不在长安,而在那个她从小长大的,隐藏了无数秘密的玄天宗。
残魂最后望了一眼那翻涌的血海和冲天的血柱,转身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朝着远离长安的方向遁去。
她的目标不再是长安城的任何地方,而是隐世宗门玄天宗的所在。
只是,宗门之内,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
师父真的会对她和盘托出那被埋葬的真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