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撞在残破的宫墙上,喉头涌上腥甜。
手中的青铜匣剧烈震颤,表面爬满蛛网般的裂纹,青玉光芒明灭不定。
广场中央,黄巢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护心镜迸射出刺目金光,无数暗金触须活物般钻入他的眼耳口鼻。
他身体反弓,铠甲在扭曲中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朱温的狂笑戛然而止。
噬血刀脱手飞出,刀身裂纹中渗出粘稠黑液。
黑液落地并不四散,反而凝聚成数个模糊的蚩尤虚影,发出无声嘶吼。
这些虚影比之前更加凝实,眼中跳动着嗜血的红光。
玄音锁骨处的烙印骤然灼痛,痛感尖锐如针刺。
她眼前景象瞬间扭曲,长安城的砖石地面变得透明,九座巨大的血色祭坛破土而出,呈环状将皇宫广场围在中心。
每座祭坛都刻满扭曲的太古符文,表面流淌着暗红血液。
祭坛升起的刹那,贯通天地的九道暗金光柱轰然成型。
光柱与祭坛精准对接,构成一个覆盖全城的巨大法阵。
天空被染成血红色,云层中浮现出蚩尤那张狰狞的魔神面庞。
黄巢的身体悬浮起来。
暗金触须已完全控制他的四肢,只有胸腔还在剧烈起伏挣扎。
护心镜与他血肉长在一起,边缘不断滴落黑血。
朱温贪婪地盯着黄巢,眼底暗金纹路疯狂闪烁。
他伸手召回噬血刀,刀身的蚩尤虚影与他产生共鸣。
“主公,放弃抵抗吧。
能成为蚩尤大人的容器,是你我莫大的荣耀。”
玄音强忍灼痛站起身。
青铜匣的裂纹还在扩大,但核心处的青玉光芒仍未熄灭。
她看清了局势:九座祭坛正在抽取长安地脉之力,通过光柱汇入黄巢体内的护心镜。
若让蚩尤完全复活,整个中原都将沦为炼狱。
必须破坏祭坛。
这个念头刚浮现,锁骨烙印就传来更剧烈的灼痛,仿佛在警告她远离危险。
玄音咬破舌尖,剧痛让她暂时摆脱烙印的影响。
她环视四周,最近的一座祭坛就在百步外的朱雀大街路口。
朱温突然挥刀劈向黄巢!
噬血刀带起血色弧光,却在触及黄巢前被暗金屏障弹开。
反震力让朱温虎口崩裂,黑血顺着手腕流淌。
“蠢货!”
黄巢的声音变得重叠扭曲,既有他本身的音色,又混着某种古老的回响,“祭坛未稳就敢动手,你想让复活仪式前功尽弃吗?”
朱温脸色一变,急忙收刀后退:“属下不敢!”
玄音趁这个间隙冲向朱雀大街。
青铜匣在她手中发出嗡鸣,青玉光芒为她开辟出一条狭窄通道。
暗金力量不断侵蚀着光罩,发出滋滋作响的腐蚀声。
祭坛近在眼前。
它由某种黑色玉石砌成,表面刻满蠕动的血色符文。
坛心悬浮着一颗跳动的心脏,每跳一次就泵出大量黑血,顺着符文沟壑流淌。
玄音举起青铜匣对准祭坛。
青玉光芒照射下,坛心心脏剧烈抽搐,泵出的黑血变得稀薄。
祭坛连接的光柱明显黯淡了一分。
“找死!”
朱温的怒吼从身后传来。
噬血刀破空而至,刀身分裂出数十个蚩尤虚影扑向玄音。
玄音不得不转身格挡。
青铜匣与噬血刀碰撞迸发出刺目光芒,她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血丝。
黄巢突然发出痛苦的嘶吼。
他左眼暂时恢复清明,朝着玄音大喊:“破坏祭坛核心!
那颗心是我的心头血所化!”
朱温暴怒地挥刀斩向黄巢:“叛徒!”
噬血刀这次毫无阻碍地劈入黄巢肩甲,黑血喷涌而出。
黄巢却咧嘴笑了,任由伤口腐烂扩大:“朱温,你以为蚩尤复活后还需要容器吗?
你我都是祭品!”
这句话让朱温动作一滞。
就在这个瞬间,玄音再次冲向祭坛。
她将全部玄气注入青铜匣,匣盖弹开,露出半块护心镜的虚影。
青玉光芒如利剑刺向坛心心脏。
心脏表面出现裂纹,流淌的黑血开始倒流。
连接这座祭坛的光柱剧烈波动,其他八道光柱也随之不稳。
长安地底传来沉闷的轰鸣,仿佛某种古老存在被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