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处残留的寒意仿佛毒蛇的信子,提醒她刚才离死亡有多近。
视线模糊,只能勉强聚焦在近在咫尺的那场无声风暴上——黄巢僵立着,如同一尊被无形巨锤反复砸中的青铜像,高大身躯剧烈地、不协调地抽搐。
他喉咙深处滚出的嘶吼压抑而混乱,像两头凶兽在狭窄的囚笼里疯狂撕咬。
真正搏斗的,是他自己的两只手。
那只布满诡异暗金脉络的左手,五指如铁钳,死死箍住右腕。
巨大的力量下,暗金皮肤下仿佛有活物在疯狂蠕动、顶撞。
而被箍住的右手,五指狰狞地张开、屈伸,指尖明灭不定的五道暗金光束每一次亮起,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危险地割开周遭的尘埃。
这只手,正是刚才要洞穿她咽喉的凶器。
此刻,它却像被无形的锁链捆缚,被左手强横的力量拖拽着,每一次试图挣脱都让黄巢的身体震颤得更加厉害,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暗金与暗红。
玄音模糊的视线捕捉到他唯一能看清的焦点——黄巢那只冰冷的暗金瞳孔深处。
一点极其顽强、极其暴戾的暗红光芒,正疯狂地跳跃、冲撞,试图挣脱暗金的围剿。
每一次红芒暴涨,右手的挣扎就更加剧烈,指尖光束的亮度就陡然增强;而当暗金光芒重新占据上风,左手的力量便骤然收紧,将右手的狂暴硬生生压制回去。
两种意志,在他体内上演着惨烈的拉锯战。
每一次力量的此消彼长,都让黄巢发出更加痛苦的咆哮,他脸上的肌肉扭曲变形,痛苦与暴虐的表情交替闪现,速度快得令人心悸。
一丝极其微弱的玄气,在玄音近乎枯竭的丹田深处艰难滋生。
这点力量微不足道,甚至不足以让她支撑起身体。
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她的意识,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越来越重。
放弃的念头像冰冷的毒蛇,悄然缠绕上来。
躺在这里,等这头失控的凶兽被其中一方彻底压制,或者等他把自己撕碎,似乎都是一种解脱。
这个念头刚浮现,就被她狠狠掐灭。
师父布满风霜却依旧坚毅的脸庞在识海中一闪而过。
苍生涂炭,地煞戾气翻涌,若连这最后一丝反抗都放弃,她玄天宗弟子又有何面目立于世间?
这念头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一圈微弱的涟漪,随即被更强烈的求生欲取代。
不,不能死在这里!
至少,不能像一块破布般毫无价值地死去!
机会!
黄巢体内那两股恐怖意志的对抗,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他此刻的全部心神和力量,都被这场内部战争牢牢牵制。
那左手的钳制,右手的狂躁,都源于此。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玄音艰难地挪动手指,一点点抠进身下的碎石缝隙里,冰冷的触感刺激着她麻木的神经。
她强迫自己忽略全身的叫嚣,调动起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力,如同在干涸的河床里挖掘泉眼,拼命压榨着丹田里那微乎其微的玄气。
一丝,两丝……微弱的气流艰难地汇聚,沿着受损的经络游走,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却也带来了一丝行动的可能。
不能力敌,只能智取!
目标,只能是那正被左手死死压制、却依旧危险无比的右手!
那五道明灭不定的光束,是此刻最不稳定也最可能被利用的爆点。
玄音猛地吸了一口气,喉头的腥甜被她强行咽下。
身体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所有的力量——残存的玄气、肌肉最后的爆发力、乃至求生的意志,都凝聚在这一扑之中!
她动了!
动作幅度不大,甚至显得有些笨拙迟缓,却带着一股置之死地的决绝。
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如同一条受伤的蛇,朝着黄巢剧烈颤抖的双腿之间滑去!
这个角度,恰好避开了黄巢因痛苦而微微前倾的上半身,也最大限度地避开了那两只正在殊死搏斗的手臂可能覆盖的范围。
碎石刮擦着伤口,带来新的剧痛,玄音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她的目标明确——黄巢那只挣扎不休的右手下方,那片相对空旷的地面!
黄巢显然察觉到了脚边的异动。
他猛地低头,暗金与暗红交织的瞳孔骤然锁定了那个正不顾一切扑向他脚边的渺小身影。
混乱的意识里,这个动作充满了挑衅和不自量力!
一股暴虐的怒意瞬间冲垮了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