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毁灭之压
    暗金巨臂压下的瞬间,包裹黄巢的厚重甲壳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仿佛不堪重负的顽铁。

    黄巢被死死摁在冰冷的地面上,甲壳与地面摩擦爆出刺目的火星。

    一声非人的、饱含极致痛苦的嘶吼从甲壳缝隙中迸发出来,震荡着残破的大殿,连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玄音被这声嘶吼惊得身体一颤,挣扎着抬起头。

    她脸上沾满灰土和血污,碎裂的青玉笛就在手边不远处,黯淡无光。

    她看着那庞大虚影下渺小扭曲的暗金“虫蛹”,看着那手臂带着湮灭一切的意志缓缓沉降。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她。

    完了。

    师父的期望,苍生的苦难,那个曾令她动容的盐商之子……一切都将在魔影下化为齑粉。

    她试图挪动身体,哪怕一寸,却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眼中的光彻底熄灭,只剩下空洞的死寂。

    朱温被那股无形的巨力狠狠掼飞,身体砸进一堆残破的梁柱瓦砾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剧烈地咳嗽着,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内脏像是移了位。

    然而,当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望向那被巨臂压制的暗金甲壳时,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担忧,反而扯出一个近乎疯狂的狞笑。

    血丝顺着他的嘴角蜿蜒流下,更添几分狰狞。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眼神死死盯着蚩尤虚影和黄巢的连接处,那里翻涌着肉眼可见的、令人心悸的暗金能量流。

    他低声自语,声音嘶哑却带着毒蛇般的阴冷:“压吧……再压狠一点……老东西……你的气数……该换人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蚩尤虚影的力量越是倾注在黄巢身上,那暗金甲壳深处属于黄巢本身的挣扎波动就越是剧烈。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需要黄巢死,但又不能死得太快。

    他需要那蚩尤残魂的力量在黄巢彻底崩溃的瞬间,找到一个更“听话”的容器——比如他自己。

    他强忍着剧痛,悄悄调动体内残存的玄气,噬血刀虽然黯淡,却被他死死攥在手中,刀柄的冰凉触感刺激着他保持清醒。

    他在等待,等待那决定命运的一刻。

    暗金巨臂带来的压力远超想象。

    它不仅仅作用于黄巢的躯体,更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他混乱的意识深处。

    那层厚重、冰冷、不断蠕动的甲壳,既是保护,也是牢笼,更是蚩尤意志侵蚀他心智的媒介。

    此刻,在这毁灭性的碾压下,甲壳发出哀鸣,内部属于黄巢的意志碎片,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碎冰,在无边的黑暗与暴虐的咆哮中,发出濒临消散前的最后尖啸。

    “不……!”

    一个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意念在混沌中挣扎。

    那不是蚩尤的咆哮,而是属于黄巢的声音。

    科举落榜的愤懑,盐车颠簸的尘土,看到饿殍遍野时胸膛燃烧的怒火,起义军攻破城池时万民欢呼的浪潮……这些破碎的画面在绝对的毁灭压力下,如同被飓风卷起的残叶,在意识风暴中一闪而逝。

    是玄音!

    那女子清冷如霜的眼神,带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悲悯,无数次试图将他拉回。

    还有朱温那毒蛇般的注视……背叛的寒意如同冰水浇头!

    “我……是谁?”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擦亮的一星火花,微弱,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是那个写下“冲天香阵透长安”的狂生?

    是那个要“满城尽带黄金甲”的枭雄?

    还是……一个被虫子啃噬殆尽的可怜虫?

    这丝属于“黄巢”的清明,在蚩尤意志的滔天洪流中,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他感到甲壳在收紧,在吞噬,要将这最后一点“杂质”彻底碾碎同化。

    他残存的意志在疯狂地、徒劳地对抗着那无孔不入的侵蚀,如同溺水者抓向一根并不存在的稻草。

    暗金甲壳表面,一些细小的、不规则的凸起骤然出现,又迅速被蠕动的甲壳强行抹平,那是他内部挣扎在物理层面的显现。

    痛苦如同亿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灵魂,每一个念头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朱温半倚在瓦砾堆里,呼吸粗重,眼睛却亮得吓人,如同嗅到血腥的饿狼。

    他死死盯着那团在巨臂下剧烈起伏、不断发出金属扭曲呻吟的暗金甲壳。

    甲壳表面那些不自然的凸起和瞬间平复的波动,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他的心跳在加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快了!

    他能感觉到,蚩尤虚影的力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