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
在彻底沦为怪物之前!
没有思考的余地了!
玄音猛地闭上眼,两行滚烫的泪水瞬间滑落,又被狂暴的刀气瞬间吹散。
再睁眼时,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只剩下玉石俱焚的决绝!
她不再看那即将落下的噬血刀,所有的意念,所有的残存玄气,所有的悲恸与守护,都疯狂地灌注到手中布满裂痕的青玉笛中!
嗡!
青玉笛发出一声哀鸣般的震颤,通体绽放出前所未有的、近乎燃烧的碧绿光华!
那光芒不再柔和,而是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惨烈与锋锐!
“以吾玄音之命……引青鸾之魄……镇!
!
!”
玄音用尽生命的力量嘶喊出最后的法咒,声音破碎却带着撼动灵魂的力量。
她不再吹奏,而是将这支灌注了她全部生命与悲愿的笛子,如同世间最锋利的匕首,带着一道凄艳决绝的碧色流光,朝着黄巢天灵盖上那个疯狂闪烁的暗金虫形印记,狠狠刺下!
这一刺,快过了朱温落下的刀光!
噗嗤!
一声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利物刺入血肉骨骼的闷响,在狂暴的刀啸声中,诡异地震颤了空气。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碧绿的笛尖,精准无比地刺中了那个暗金色的虫形印记!
嗡——!
!
!
无法形容的恐怖声浪,以黄巢的天灵盖为中心,轰然炸开!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能量冲击,一种源自上古的、蛮荒凶戾的意志被强行刺穿、被剧烈激怒的狂暴嘶吼!
轰隆!
黄巢身下的巨大石台,在这无声的咆哮中彻底崩碎成齑粉!
狂暴的气流以他为中心,如同失控的飓风般向四面八方横扫!
扑近的黑甲士兵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殿柱墙壁上,骨断筋折!
连朱温那志在必得的一刀,也被这股骤然爆发的、远超他想象的恐怖力量狠狠掀开,刀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震得他手臂发麻,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骇然,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玄音首当其冲,那狂暴的力量狠狠撞在她身上,她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远处的断壁上,青玉笛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黯淡的弧线,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碧绿光芒彻底熄灭。
她口中喷出大股鲜血,眼前阵阵发黑,身体如同散了架般剧痛,却死死睁大眼睛,望向风暴的中心。
烟尘碎石弥漫的中心点,一个身影缓缓悬浮而起。
不,那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的身影!
覆盖黄巢全身的暗金色甲胄,此刻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裂变、重组!
细密的鳞片层层叠叠覆盖,关节处生出狰狞的骨刺,背后肩胛位置,两团扭曲鼓胀的暗金色肉瘤急速膨胀、变形,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
而最恐怖的,是他头顶上方!
一道庞大、凝实、散发着无尽凶煞与洪荒气息的虚影,正从那被青玉笛刺中的天灵盖位置,狂怒地挣脱而出!
那虚影头生弯曲巨角,面容模糊却带着俯瞰蝼蚁的狞恶,肌肉虬结如远古山峦,仅仅是虚影的存在,就令整个空间都在哀鸣颤抖!
无尽的杀戮、毁灭、混乱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座大殿!
蚩尤!
那挣脱束缚、仰天咆哮的虚影,正是上古兵主——蚩尤!
朱温脸上的骇然瞬间被一种极致的狂热与贪婪取代,他死死盯着那尊咆哮的魔神虚影,握着噬血刀的手因激动而剧烈颤抖,刀身上的暗红纹路兴奋地扭曲着,发出渴血的嗡鸣。
玄音瘫倒在冰冷的废墟中,看着那挣脱束缚、魔威滔天的蚩尤虚影,看着虚影下方那具彻底失去人形、被暗金甲壳包裹的躯壳,最后一丝力气和希望,连同眼中最后的光,彻底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