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体内的力量正随着这血丝一起流失。
黄巢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失去整条右臂的剧痛和失血的虚弱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眼前阵阵发黑,全靠燃烧意志支撑才没有倒下。
右肩断裂处,暗金色的血液不再喷涌,而是如同冷却的岩浆般缓慢流淌、凝结。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肩,又抬起头,看向狼狈不堪、满眼惊骇的朱温,再看向远处地上那支渗血的青玉笛和脸色惨白的玄音。
一种混杂着毁灭快意、无边剧痛和更深沉疯狂的火焰,在他金色的眼瞳里跳跃、升腾。
他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破碎的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让朱温头皮发麻的平静:“看到了吗?
朱温……我说了,钥匙……是我的。”
他无视自己恐怖的伤势,无视几乎崩溃的身体,左臂撑着地面,竟然摇摇晃晃地,试图再次站直身体。
那残破躯体内透出的不死不休的意志,比任何完整的躯体都更具压迫感。
朱温握刀的手在抖,噬血刀受损的哀鸣和他自身的惊惧交织。
他看着黄巢那空洞的右肩,看着对方眼中那非人的、似乎能焚尽一切的金焰,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油尽灯枯的男人,根本就是一头无法用常理揣度的、彻底失控的远古凶兽!
他引以为傲的算计和狠毒,在这纯粹疯狂的毁灭意志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甚至不敢去想,黄巢那残破的躯体里,是否还能挤出下一次这样的爆发。
玄音的手指紧紧抠着冰冷的地面,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看着青玉笛上蜿蜒的血线,又看向黄巢那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倒下、却又顽固挺立的身影,心中一片冰凉。
伤势比她预想的更重,笛子的灵性在哀鸣。
而黄巢……他已彻底滑向了深渊,蚩尤的力量正以最狂暴的方式吞噬他,每一次爆发都在加速这个过程。
她该怎么办?
强行出手压制?
她现在的状态,只怕笛音未起,自己就先被反噬震碎了心脉。
袖手旁观?
黄巢若死,或者彻底被蚩尤吞噬,这天下……她不敢想下去。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颤抖着伸出手,试图再次抓住那支不断渗出殷红的青玉笛,指尖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