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说或许有变数……” “变数?”
黄巢冷笑,步步紧逼,“什么变数?
是让我这个容器在完成使命前,多蹦跶几天?
还是让我在彻底变成怪物前,替你们多杀几个李唐的狗官?”
他眼底的金色虫影骤然凝聚,一股狂暴凶戾的气息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压迫着整个狭小的空间,“告诉我!
玄音!
你们到底在盘算什么?
这条命,这该死的容器,到底有没有一条活路给我?
!”
玄音被这股骤然爆发的凶戾气息逼得后退半步,背脊撞上冰冷的石壁。
青玉笛在她手中发出低微的嗡鸣,本能地抵御着侵袭。
她看着黄巢眼中那几乎要吞噬一切的疯狂金色,看着他因为绝望和愤怒而扭曲的脸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师父的告诫、天命的推演、眼前这个正在滑向深渊的男人……无数念头在她脑中激烈碰撞。
“活路……”她喃喃重复着这个词,声音轻得像叹息,眼神复杂地望向黄巢因激动而剧烈起伏的胸口,“或许……钥匙本身,就是变数。”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意味,“钥匙选择了你,融入了你。
这力量是你的枷锁,但也可能是你……唯一的武器。”
“武器?”
黄巢眼中的疯狂凝滞了一瞬,死死盯着她。
“对抗宿命的武器。”
玄音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对抗那最终想要‘归位’的本源意志的武器。
钥匙在你体内,容器是你……若你能反过来,掌控钥匙,甚至……掌控那本源呢?”
这个念头大胆得近乎荒谬,却像一道微弱的光,刺破了黄巢意识中浓重的绝望迷雾。
掌控……本源?
黄巢怔在原地,眼底翻腾的金色虫影仿佛也因为这石破天惊的提议而暂时停滞。
狂怒、绝望、荒谬感依旧充斥胸腔,但玄音那句话,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前所未有的、带着毁灭性诱惑的涟漪。
掌控钥匙?
掌控蚩尤本源?
这念头本身就像最烈的毒药,瞬间点燃了他骨子里那份不甘屈从、不惜焚毁一切的疯狂。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介于冷笑和喘息之间的声音,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住玄音:“怎么掌控?
你告诉我,怎么掌控一个……想要吃掉我的东西?”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体因激动和虚弱而微微摇晃,却带着一股骇人的压迫感逼近玄音,“你们玄天宗,是不是知道方法?”
玄音被他眼中骤然燃起的、混合着贪婪和毁灭的光芒刺得心头一凛。
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打开了一个更危险的魔盒。
她下意识握紧了青玉笛,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试图稳住心神:“没有现成的方法!
那只是……一个可能的方向!
一个从未有人走过的绝路!”
她的声音带着警告的意味,“强行尝试,稍有不慎,你会比现在更快地彻底沉沦,被那本源意志完全吞噬!”
“绝路?”
黄巢咧开嘴,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嘴角残留的血迹让他看起来格外可怖,“玄音,从得到这虫子开始,我走的哪一步不是绝路?
科举是绝路!
造反是绝路!
杀进长安是绝路!
现在告诉我,我身体里还住着一个等着吃我的祖宗,更是死路一条!
既然横竖都是死……”他猛地攥紧拳头,皮肤下金色的纹路骤然亮起,一股比刚才更加暴戾、更加混乱的气息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风暴席卷洞窟,震得石壁簌簌落下灰尘,“我凭什么不赌一把?
赌这条绝路,能不能被我踏破!”
狂暴的气息冲击着玄音,她闷哼一声,强行稳住身形,青玉笛青光流转,艰难地抵御着这股充满毁灭意志的力量。
她看着黄巢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疯狂,看着他周身失控般涌动的金芒,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话,非但没有熄灭他的绝望,反而彻底点燃了他骨子里的毁灭欲和赌性。
“停下!
黄巢!”
玄音厉声喝道,笛音急促地响起,试图压制他体内暴走的凶戾,“你现在的状态,根本控制不了!
强行尝试,只有死路一条!”
“那就死!”
黄巢嘶吼,眼底的金色几乎要淹没瞳孔的黑色,混乱的记忆碎片和冰冷的【归位】意念再次汹涌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