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了一眼黄巢手臂上那与守护姿态截然相反的、象征着毁灭与暴虐源头的暗金纹路,两种极端的力量在这具躯体里激烈冲突。
宗主沉默了片刻。
山风拂过他素白的袍角,周围只剩下黄巢粗重的喘息声。
终于,宗主的目光越过黄巢的肩膀,落在他背上的玄音身上。
少女昏迷的面容毫无血色,眉心紧蹙,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嘴角那抹未干涸的黑血刺眼无比。
他缓缓地,极轻微地点了下头,那动作几乎难以察觉。
随后,他抬起了右手,食指对着黄巢背后昏迷的玄音,隔空虚虚一点。
没有炫目的光芒,没有浩大的声势。
一股极其精纯、温和却又沛然莫御的青色玄气,如同涓涓细流般从他指尖流淌而出,轻柔地没入玄音的心口。
玄音紧蹙的眉头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丝,身体不再像之前那样因痛苦而微微抽搐,虽然依旧昏迷,但那股萦绕不散的死气仿佛被这缕青气暂时驱散了些许。
黄巢清晰地感觉到背后传来的变化,那冰冷僵硬的身体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
他紧绷到极限的心弦猛地一松,巨大的疲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住。
但他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宗主收回手指,那缕青色玄气也随之消散。
他再次看向黄巢,目光依旧深邃难测,但之前那股无形的、仿佛要将人灵魂冻结的审视压力,似乎减弱了少许。
“带她进来。”
宗主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他没有再看黄巢手臂上的纹路,但那句话却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黄巢的心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