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驾驭不了那份力量,只会被它吞噬,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与其让他痛苦,让天下因他而再遭涂炭,不如……”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噬血刀,刀尖指向玄音身后的黄巢,一股冰冷嗜血的杀意骤然爆发,锁定了玄音,“由我来替他承担这份天命!
由我来终结这乱世!”
“你敢!”
玄音目眦欲裂。
朱温的野心彻底暴露,他要弑主夺利!
她不再有任何犹豫,求生的本能和对守护之责的执着瞬间压倒了身体的极限和恐惧。
她猛地将青玉笛凑到唇边,不顾笛身那道狰狞的裂痕,不顾自身几乎枯竭的玄气和沉重的伤势,强行催动丹田内最后一丝微弱的玄气,狠狠吹响!
“呜——!”
一声极其尖锐、破碎、甚至带着撕裂感的笛音猛地炸开!
这声音毫无清心镇邪的韵味,反而充满了绝望的悲鸣和玉石俱焚的决绝!
它不像笛声,更像濒死野兽最后的嘶吼。
一道极其暗淡、细若游丝的青色气劲,伴随着这破碎的音符,艰难地从笛身裂痕中挤出,歪歪扭扭,却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直射朱温面门!
这是她最后的挣扎,是燃烧生命本源发出的最后一击!
朱温显然没料到玄音重伤至此还能发出如此搏命一击,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狰狞。
他反应极快,噬血刀瞬间横斩!
“嗤!”
那道微弱得可怜的青色气劲撞在暗沉的刀身上,发出一声轻响,如同水珠滴落烧红的铁板,瞬间湮灭无踪,甚至未能让刀身有丝毫震颤。
朱温手臂稳如磐石,连晃都未晃一下。
实力的差距,如同天堑鸿沟。
玄音强行催动最后玄气的代价瞬间反噬,她如遭重锤猛击,眼前彻底一黑,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软软地向前扑倒,手中的青玉笛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落在冰冷的石阶上。
她再也支撑不住,重重摔倒在紧闭的山门前,距离昏迷的黄巢仅有咫尺之遥。
剧痛和强烈的眩晕感席卷了她所有的意识,她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手臂却软得如同面条,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视线模糊,只能看到朱温那双沾满泥土的战靴,正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朝她,朝她身后的黄巢走来。
死亡的阴影,冰冷地笼罩下来。
“不自量力。”
朱温冷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
他看也没看倒地的玄音,目光贪婪而炽热地越过她,牢牢锁定在黄巢身上那些起伏的暗金纹路上。
他手中的噬血刀缓缓抬起,暗沉的刀身似乎因为感应到浓郁的地煞戾气和近在咫尺的蚩尤血脉而兴奋起来,刀锋上那点幽光变得清晰了一些,隐隐透出渴血的猩红。
“黄王,兄弟一场,就让我送你一程,也替你了却这被魔物侵蚀的痛苦!”
朱温的声音带着一种虚伪的悲悯和毫不掩饰的狂热。
他双手握紧噬血刀,刀尖对准黄巢毫无防备的心口,全身力量灌注于双臂,肌肉贲张。
玄音眼睁睁看着那致命的刀锋悬起,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徒劳地伸出手,指尖徒劳地向前抓挠,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触碰到冰冷的石阶和尘埃。
她想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哑气音,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意识在剧痛和绝望中飞速流逝,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朱温眼中凶光毕露,再无半分犹豫。
噬血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化作一道夺命的暗红残影,朝着地上昏迷不醒的黄巢,狠狠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