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青玉微光

    还好,他只是被甩开,没有滚下山坡。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左肋传来的剧痛让她浑身一软,又跌了回去。

    不行,不能停在这里!

    她咬着牙,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支撑着地面,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挪动身体,爬向黄巢。

    每移动一寸,都牵扯着伤处,带来钻心的疼痛。

    终于爬到他身边,她伸出手,颤抖着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

    还好,气息虽然微弱滚烫,但还算稳定。

    她松了口气,这才顾得上自己。

    她靠在旁边一棵树的根部,闭着眼,努力平复紊乱的气息和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脏。

    休息了片刻,感觉稍微缓过一口气,玄音再次看向腰间的青玉笛。

    那点微弱的青光,依旧执着地亮着,指向正北。

    这微光,此刻成了支撑她意志的唯一支柱。

    她不能放弃!

    她再次尝试,忍着剧痛,一点点挪动身体,调整姿势,用尽全身力气,重新将昏迷的黄巢拖拽到自己背上。

    这一次的起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艰难,她几乎是用意志力将自己一寸寸从地上拔起来的。

    重新上路,速度更慢了。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她甚至不敢大口呼吸,只能小口小口地吸气,以减轻对肋骨的冲击。

    汗水流进眼角,刺得生疼,她也腾不出手去擦。

    视线开始变得有些模糊,身体的极限似乎就在眼前。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意志力即将溃散的时候,前方密林的缝隙间,似乎透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光线。

    不是阳光,更像是……某种稳定的、人工的光源?

    而且,腰间青玉笛的微光,似乎也明亮了一分,闪烁的频率也加快了,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欢呼。

    玄音精神猛地一振!

    她咬紧牙关,爆发出最后一点力气,朝着那光线的方向,踉跄着加快了脚步。

    树木逐渐稀疏,一片相对开阔的山坳出现在眼前。

    山坳深处,依着陡峭的山壁,矗立着几座古朴的建筑。

    建筑风格简朴,甚至有些粗犷,与周围的山石几乎融为一体,若非那几处窗户透出的柔和稳定光芒,几乎难以察觉。

    一道巨大的、不知是何材质的深色山门,嵌在山壁之中,紧紧关闭着。

    山门上方,一块饱经风霜的巨大石匾上,刻着三个笔力遒劲、透着沧桑古意的篆字:玄天宗!

    到了!

    真的到了!

    玄音心头狂喜,几乎要落下泪来。

    沉重的脚步一下子变得轻快了许多,她几乎是拖着步子冲到了紧闭的山门前。

    山门异常高大,透着沉甸甸的威压和岁月的厚重感。

    她放下背上早已昏迷的黄巢,让他靠在山门旁冰冷的石壁上。

    她自己也脱力般靠着山门,大口喘息,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脚下的石阶上。

    她急切地摸索着腰间,解下那支青玉笛。

    笛身依旧冰凉,那道细微的裂痕清晰可见,而此刻,裂痕深处透出的青光前所未有地明亮、稳定,如同呼吸般有节奏地明灭着,与山门内隐隐透出的某种气息遥相呼应。

    “师父!

    弟子玄音归来!

    有紧急要事!”

    玄音用尽力气,朝着紧闭的山门内高喊。

    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间回荡,带着嘶哑和无法掩饰的焦急与疲惫。

    她举起青玉笛,那点明亮的青光在昏暗的山门前显得格外醒目,如同她此刻唯一的希望火种。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山风吹过林梢的呜咽,以及一片死寂。

    紧闭的山门毫无动静,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玄音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再次用力拍打厚重冰冷的石门,声音因为急切而更加嘶哑:“师父!

    开开门!

    十万火急!”

    就在她几乎绝望,准备再次呼喊时,腰间青玉笛那明亮的青光,毫无征兆地,骤然熄灭了!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掐断。

    紧接着,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摩擦声,从山门右侧那片浓密的阴影里,清晰地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