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路终于变得平缓了些。
雾气也略为稀薄,能隐约看到远处蜿蜒的官道轮廓。
玄音心中稍定,但身体的疲惫已到了极限。
汗水流进眼睛,刺得生疼。
她只觉得背上的重量越来越沉,像一座山,压得她脊柱都在呻吟。
双腿剧烈地颤抖,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咬破了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靠着这点痛楚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
不能倒在这里。
终于,她的脚尖触到了相对平坦的泥土路。
官道到了。
玄音几乎是踉跄着扑到路边一棵歪脖子树下,再也支撑不住,靠着树干缓缓滑坐在地。
她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痛。
汗水混着血污,在她脸上冲出道道污痕。
她小心地将黄巢沉重的身体从背上解下,让他倚靠着树干。
他依旧昏迷不醒,眉头紧锁,皮肤下的暗金纹路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更加诡异。
玄音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拂开他额前被汗水浸透的乱发,指尖感受到那惊人的高热。
她解下腰间的水囊,仰头灌了几口。
冰冷的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身体的灼热和干渴。
她又小心地掰开黄巢的嘴,往他嘴里滴了几滴水。
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他毫无反应。
玄音看着水囊里所剩无几的水,默默收起。
她撕下里衣相对干净的一角,沾了点水,仔细擦拭黄巢脸上和胸膛上的污垢和血渍。
动作轻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
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和疲惫,断裂的肋骨更是让她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她需要喘息,哪怕片刻。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静默中,腰间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
玄音猛地睁开眼,手立刻按向腰间的青玉笛。
笛身冰凉,那道细微的裂痕清晰可见。
但此刻,裂痕深处,竟隐隐透出一点极其微弱、几乎被忽略的青色微光,一闪而逝。
玄音的心骤然缩紧。
这不是笛子本身的灵光,更像是……某种共鸣?
某种被遥远距离之外的同源力量所引动的微弱回应!
她霍然抬头,目光如电,死死盯向北方那连绵起伏、被厚重云雾笼罩的莽茫群山深处。
玄天宗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