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杀戮并未停止。
破城的狂喜与体内凶煞之力的失控交织在一起,彻底淹没了黄巢的理智。
他赤红着双眼,一步踏入城门洞开的宋州城,所过之处,金芒所向,无论是丢盔弃甲的溃兵,还是惊恐奔逃的百姓,尽数化为齑粉!
长街瞬间被血染红,哀嚎与惨叫响彻云霄。
他像一个从地狱归来的魔神,肆意宣泄着毁灭的力量,享受着这掌控生死的快意。
“将军!
住手!
城已破了!”
有追随他多年的老卒试图上前劝阻。
回应他的是一道毫不留情的金芒,老卒连同他身后的几名士兵瞬间被斩为两段。
“挡我者死!”
黄巢的声音嘶哑而暴戾,在血腥的街道上回荡,再无半分往日的清醒。
远处,玄音站在一处残破的坊墙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脸色惨白如纸,握着青玉笛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笛身不断发出急促的嗡鸣,试图镇压那弥散全城的滔天煞气,却如同螳臂当车。
她看着那个在血海中狂笑的身影,看着他眼底彻底被血色和疯狂吞噬的金芒,看着他举手投足间毫无差别的屠戮。
一股冰冷的绝望,如同最深的寒潭之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心脏,带来窒息般的痛楚。
那不再是黄巢。
那是被蚩尤凶魂彻底侵蚀的魔。
她的努力,她的警示,她试图点化的那一点微光,终究没能敌过力量无休止的诱惑和那血脉深处沉睡的暴虐。
青玉笛的嗡鸣低哑下去,最终归于沉寂。
玄音缓缓闭上眼,一滴清泪无声滑落,砸在染血的墙砖上,瞬间裂开,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