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紧紧地抱住了他。
“没事了,哥哥,”他小心地安慰道,“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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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的卡梅伦其实胆子很小。他怕闪电、怕打雷,也怕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待太久。有好几次,乔瑟夫在半夜醒来,发现床边站着一个影子。哥哥不说话,只是低着头,小声问他能不能一起睡。
乔瑟夫总是点头,然后往里侧挪一挪,把自己唯一的小毯子掀开一半。
在克莱尔家,爱从来不是天赋的权利。他们的守则是:别主动索取爱。别轻易流露爱。别在还没赢得资格前表现出需要爱。不要在没有利益的时候给予爱。不要给出太多的、超出自己能力所及的爱。
当你感到脆弱时,本来不该请求陪伴。
而当你只有一块小毯子的时候,本来也不该掀开一半,留给第二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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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梅伦一开始是僵硬的,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猛兽。但几秒之后,那股紧绷的抵抗渐渐松动。他的手悬在空中,迟疑而笨拙,像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个从未设想过的举动。
又过了片刻,他才小心翼翼地抬起胳膊,像个不熟悉这个世界的孩子,笨手笨脚地把手搭在弟弟的背上。
他们肩膀贴着肩膀,呼吸交错,彼此能听见对方胸腔里的心跳。
乔瑟夫听见哥哥的声音低低地传来,语调几乎是抽泣的。
“……我读不懂那本书,乔。这是我第一次读不懂一本该死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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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梅伦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
他松开乔,动作轻得像在摆脱什么。他甚至顺手理了理衣领,像是在擦去一点并不存在的褶皱。
“抱歉,”他说,嘴角扯出一点笑,“刚刚那不是我。大概是睡眠不足,工作压力太大,搞得有点神经质。”
他说得太快,太流畅,像是在读一份他早就准备好的公关声明。只要把那些情绪归类为“偶发状况”,归结为“情绪失控”,他就能像擦掉桌上的水渍一样,把那场崩溃彻底抹去,重新变回那个所有人都习惯的卡梅伦。
“你别太在意。”他补了一句,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为自己,也在为乔瑟夫解围,“男人嘛,总有点偶尔崩溃的时候。”
乔瑟夫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卡梅伦顿了顿,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哦——在我发疯之前,我记得我们好像在说满月派对的事?今天可能多喝了点酒,抱歉。总之,如果你要去,克莉丝要去,那我当然也得一起去。”
“那太好了。”
卡梅伦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弟弟一番。
“乔,带你去是一回事,但你可别想沾一滴酒。你不能像我一样,呃,喝酒,”他说,“你也看到了,我喝酒的下场就是发疯。”
“我不喝酒,也不喜欢酒精的味道,哥哥。”
“很好。”
“我可以问一下你刚才在看哪本书吗?”
“闭嘴。不可以。现在去吃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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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们确实一起去了满月派对。
海滩上,音乐很吵,灯光很亮。荧光漆涂满了人们的脸和胳膊,火把在风里晃动,像点燃了一整个失控的夜晚。
卡梅伦跳得很疯。他脱掉衬衫,脚步虚浮,像是在把身体里某种无法命名的情绪狠狠甩出去。他笑得太大声,喝得太急,和身边的每一个女孩调情——那些短暂靠近他的人,在灯光下像幻影一样忽明忽暗,来不及落地就被他甩开。
乔瑟夫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着哥哥的每一个动作,像在观看一场随时可能失控的实验。
卡梅伦转身去拿新的一杯酒的时候,他跟了过去。人群推搡,音乐震耳,没人会注意到一个人拿错了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