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此言何解?”
“自去岁湘水划界,益阳对峙后,荆南的归属已然明确划定。关将军此番北伐,亦是基于这份共识,认定东线无虞,才敢全力用兵于樊城、襄阳。”
费观顿了顿,继续道,“而东吴新任大都督陆逊,此前屡次致书关将军,口口声声表示敬佩将军威德,绝无二心,绝不背后捅刀————这,便是双方默认的信义所在,亦是出兵与否的名分。”
“兵不厌诈,这点口是心非的谎言,算得了什么名分?”曹操嗤笑。
“殿下所言极是。兵者,诡道也。”
费观先赞同,然后话锋一转,“但据我所知,陆逊为使其军偷袭荆州名正言顺,曾散布谣言,说是魏王殿下您暗中遣使,请求东吴出兵,偷袭荆州,以解樊城之围。”
费观观察着曹操的表情,缓缓道:“蜀吴联军相加,尚且不及大魏雄师之十一。大魏英才如云,猛将如雨,殿下您用兵如神,威加海内,又岂会做出这等求救于人的举动?”
“我想,这定是陆逊为掩盖其背盟弃义之实,而编造的诡计。意在混肴视听,乱我军心,亦试图沾污殿下威名。此等行径,实非盟友所为,乃奸猾小人之举。”
“哈哈哈!”
曹操闻言,放声大笑,笑罢,他目光扫向文臣队列:“仲达!你听听费观这话,感觉如何啊?”
祸水突然引向了沉默不语的司马懿。
只见司马懿缓步而出,拱手道:“启禀魏王,费都督所言极是。先提议偷袭荆南,并主动散布不实之言者,乃是东吴,而非我大魏。东吴背盟之举,天下有目共睹。”
原来如此!
费观心中一亮。司马懿,这一局里,少不了你的推波助澜!
曹操故意点名问他,肯定有深意。
也是,即便自己改变了江陵的局部情况,但司马懿还是那个历史上想借刀杀人的司马懿。
这对费观来说,短期或许是好事。如果能就此达成停战,那么上庸的申耽、申仪兄弟以及随军而来的孟达,就还没有暴露。
他们只能继续暂时潜伏在蜀汉阵营。
虽然以后可能还会瞅准时机反水,但只要费观回到成都,跟诸葛亮通个气,以那位卧龙先生的手段,自然有办法处理这些隐患。
他甚至打算用这份“未来可能的内乱”情报作为交换,看能不能在诸葛亮那里,保住刘封一命。
“公仁,你怎么看?”曹操又点名询问另一位老臣。
只见一位年过六旬、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应声出列,正是侍中董昭。
“回魏王,当初吴主孙权暗中遣使,欲结秘盟共击关羽时,老臣便觉得,似此等朝秦暮楚、背信弃义之辈,绝难长久信赖,其盟约亦不可恃。此次荆襄祸端之起,根源全在东吴贪利忘义,背弃盟约。”
“不管怎样,文则和七军将士,总算是保住了。这一切也多亏了公仁你当初的远见。
之后的善后事宜,便听你的安排。说说吧。”
董昭此人,极不简单。在《魏书》中,他曾与程昱、郭嘉等顶级谋士并列立传。他此时提出的方案,将直接决定关羽军团乃至未来一段时间荆襄局势的走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位白发老臣身上。
董昭不疾不徐地说道:“老臣有三条浅见,请魏王、关将军斟酌。”
“第一,自今日起,荆州北部,魏、蜀两军之边界,以当阳、汉津一线为界。双方各守强界,不得擅越。”
“汉津?”关羽闻言,眉头立刻皱眉反问。
从襄阳南下进攻江陵,主要有两条路:西边是经过当阳的陆路平原;东边则是顺着汉水南下,在汉津(今湖北汉川附近,亦有说法指其他位置,此处取汉水南岸要津之意)登岸,可威胁江陵侧翼。
原本湘水划界后,曹魏在荆州北部的边界大约在襄阳以南的清河、章陵一带。现在董昭提出的“汉津”,意味着魏国要求把边界向南推进了数十公里!
费观脑子飞快转动,瞬间明白了关键:
汉津是汉水上的重要渡口!曹操和董昭这是见识了关羽水军的厉害,想把这一段汉水的控制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至少不能让关羽的水军再象上次那样,自如地利用汉水进行大规模机动和作战!
这既是防御,也是为将来可能的进攻埋下伏笔。控制了汉津,魏军水陆并进南下的信道就打开了。
“关将军,稍安勿躁,请听老夫说完。”董昭似乎料到关羽的反应,脸上露出一副”
你绝对不亏”的表情。
关羽强压下心中不悦,按捺住性子,示意他继续。
“第二,为答谢关将军深明大义,顾念旧谊,送还于禁将军及七军被俘将士,我大魏愿赠予将军军马一千匹、上等蜀锦吴绫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