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明宴暗谋
  “可天下人谁不称赞糜先生您舍弃富贵、追随大王的忠义高节?连曹操许您的彭城太守之位,您都弃如敝屣。这份魄力,在下正是听了都心生折服啊!”

    “哈哈哈哈!”

    这话显然搔到了糜芳的痒处,他开怀大笑,用力拍了拍费观的肩膀:“你小子懂我!不过老爷我只喜欢红粉佳人,你这种大老爷们凑过来说这些肉麻话就算了,心意领了,领了!”

    费观也大笑,随即拍了拍手:“英雄爱美人,天经地义。在下虽然无法化身红粉,却也准备了一点馀兴节目,还请大人笑讷,务必尽兴。”

    早已候在门外的数名江陵城中最负盛名的歌妓舞姬,闻言如彩蝶穿花般轻盈而入,带着香风,娇笑着簇拥到糜芳身边。

    糜芳偷瞄了费观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够意思、会办事”。

    这就是费观今晚没带费祎来的原因。接下来的场面是属于堕落成年人的狂欢,绝不能沾污了准新郎官清澈的眼睛。

    文伟啊,这恶名,就让叔父替你背了吧。”费观心中暗叹。

    至于他自己在席间是不是也搂着姑娘、饮酒作乐?

    咳,那都是必要的演技!当然,酒精上头,温香软玉在侧,要说全然没有反应那是自欺欺人。费观干脆承认,自己骨子里还是个俗人。

    此刻他这副做派,若放在现代电影里,活脱脱就是个在高端会所密谋的反派大佬。但这种“同流合污”的堕落快感,在这种场合却极具传染力,能迅速拉近那种扭曲的兄弟情谊。

    虽然心中对亡妻和义女阿真怀有歉咎,但在乱世中求存,尤其是要扭转乾坤,有时候不得不把自己染成目标人物喜欢的颜色。

    如果这叫“人渣”,那费观也认了。

    那一晚,费观绝口不提任何正事,不谈军务,不论局势,只是变着法儿地替糜芳在关羽那里受的委屈抱不平,说他如何不易,如何被误解,如何承担了巨大压力。

    每一句话都象是说到了糜芳心坎里。

    酒至酣处,糜芳眼框都有些发红,抓着费观的手,颠来倒去地诉苦。费观只是听着,适时附和,劝酒。

    酒局散场时,两人已是勾肩搭背,约定等于禁那三万战俘押解到江陵时,再来一场更尽兴的狂欢。

    费观知道,到那时,才是真正的定生死的时刻。

    送走糜芳后,费观迎来了预料之中的风暴。

    消息传得飞快。他在江陵与糜芳狂欢的事,根本瞒不过代掌政务的马良。

    费观的形象,在这位崇尚简朴、重视德行的儒士眼中,已经彻底跌破了底线。

    但费观不在乎。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他甚至懒得多做解释,只是对着出现在面前的马良淡淡道:“季常先生若觉得观行为失当,大可依律上奏。至于我与糜太守饮酒,乃是私谊,似乎不劳先生过问。”

    “你!糜芳身负南郡守土重责,在此非常之时,更应惕厉自省,勤勉公务!你此举,非但不能规劝于他,反助长其荒嬉之气,若误了军国大事,你担待得起吗?”

    “担不担待得起,日后自有公论。”费观语气依旧平淡,“季常先生若无他事,观还要去拜访庞林、习祯二位先生,商议要事,恕不奉陪了。

    说罢,竟真的绕过马良,径直向外走去。

    马良站在原地,看着费观离去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只能重重一拂袖,咬牙离去。

    然而,麻烦还不止于此。

    就连庞林和习祯这两位未来的亲家,在见到费观时,眼神也变得复杂微妙起来。

    显然,昨夜那场“风流宴”的风声,也已经传到了他们耳中。

    为了费祎的声誉和这桩来之不易的婚事,费观不得不硬着头皮去“洗白”。

    在庞林雅致的书房中,三人落座。侍从上茶后,庞林沉吟片刻,还是开口问道:“贤弟,昨日————听闻你与糜太守————”

    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费观放下茶盏,叹了口气,神色变得郑重:“不瞒二位兄长,观此举,虽有失检点,却也另有苦衷。其馀,便是如今关将军大胜,擒于禁,降其众,获甲兵三万。此诚盖世之功,然则随之而来的,却是天大的难题。”

    他看向庞林和习祯:“三万俘虏,便是三万张口。每日消耗粮草几何,二位兄长应当比观更清楚。糜太守之前不慎,曾烧毁部分军资,虽已竭力补充,但骤然增加如此多人口,南郡存粮,恐怕捉襟见肘。”

    庞林与习祯对视一眼,神色稍缓。他们都是通晓实务之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贤弟的意思是————”习祯试探着问。

    “观想劝说荆州诸位高门大族,能否看在国家大事的份上,捐出部分存粮,以供这数万俘虏食用,助关将军稳定局面,早日底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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