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理由还不够硬?”雷铜反问,觉得费观的问题很奇怪。
“够硬,够实在。”费观笑着点头,心中却有些感慨。
是啊,如果关羽活着,还有刘备、张飞、赵云、黄忠、马超————这些在历史上熠熠生辉的名字,现在看起来或许象是挡在自己升迁路上的巍峨大山。
他们因为信息差、立场不同、性格差异,时常与自己产生摩擦,甚至可能看自己不顺眼。
但如果有一天,这些名将巨星都不在了呢?
只剩下诸葛亮,和自己?
自己能象关羽那样统帅三军、威震华夏吗?
自己能象张飞那样攻城拔寨、当阳喝退百万兵吗?
自己能象马超那样弛骋西凉、让羌氐畏服吗?
甚至连治理一方安抚百姓,自己都比不上那些经验丰富的地方大员。
自己最大的依仗,就是对历史走向的模糊预知。但随着自己这只蝴蝶扇动翅膀的次数越来越多,他所熟知的未来正在被迅速改变。
未来的迷雾只会越来越浓,终有一天,他将彻底失去先知的优势,只能依靠自己在这个时代真正积累下来的能力去闯荡。
到那时,自己真能扛得起那份重担吗?
“所以啊————”费观喃喃自语,“哪怕再嫌麻烦,哪怕他们现在看我不太顺眼,这些大腿能保住一个是一个。实在事不可为,救不了,那也没办法。但只要有一线可能,就该尽力。”
这不仅是为了大局,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自己将来不至于独木难支。
雷铜没听清他嘀咕什么,但见主公神色肃然,也就知趣地没再多问,只是默默陪在一旁。
他们要去的上庸,原本是汉中郡的东部属县。当年曹操击败张鲁占领汉中时,上庸及其周边的西城、房陵等地,也随之望风归附。
曹操当时为了削弱汉中地区的整体力量,防止尾大不掉,特意将汉中郡东部分割出来,设立了西城郡、上庸郡等,并通过承认和拉拢申耽、申仪这类地方土豪为太守,来分化当地势力。
这一手分而治之玩得很熟练。但他恐怕万万没想到,汉中会这么快易主,而且是以夏侯渊战死这种惨烈的方式。
他更没想到,这种分权策略,在汉中主体丢失后,反而便宜了后来的刘备。
现在的汉中东部三郡(西城、上庸、房陵),就象一盘各自为政的散沙。
面对携大胜之威、兵力占优的刘备军,单凭申耽、申仪这些小军阀,根本无力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看来即便是曹操这样的枭雄,也会有算漏的时候。
他低估了刘备集团在法正等人添加后的爆发力,也低估了汉中地形在善守者手中的威力。
而对于费观而言,参与拿下上庸,就象是“锦上添花”,白捡一份战功,何乐而不为?
他带着部队,沿着汉水河谷向东疾行,数日后,在西城郡地界追上了刘封的先头部队。
当费观赶到刘封设立的临时营寨时,却得知刘封刚刚通过使者劝降,兵不血刃地拿下了西城郡。
太守很识时务,直接开城归顺。
“啧,可惜了。”费观心里嘀咕,“要是早到半天,这份招降的功劳,说不定我也能分润一点。”
不过他也知道,这种想法有点贪心。能顺利会师,本身就是好事。
很快,他在中军大帐里见到了刘封。
“久闻费将军大名!刘封在此有礼了!”
出乎费观意料,这位年仅二十出头却已因战功被刘备收为养子、身居高位的年轻将领,对自己的态度异常躬敬,甚至可以说有些谦卑。
虽然费观年纪比他大几岁,但以刘封“皇叔养子”、“副军中郎将”的身份,这份谦卑显得有些过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最近连杀张郃、杨阜,名声太响,连这位“公子”都心生敬畏?
正当费观心中疑惑,客气地回礼时,刘封接下来的话,让他瞬间捕捉到了不寻常的信号。
“正方(李严)大人曾多次对封提及将军。他说,外界关于将军料事如神”、飞将军”之类的传闻或许有些夸大,但若深入交往,便会发现,将军绝对是一位至诚君子,是可以托付大事的股肱之才。”
李严。
费观心中一动。
也难怪。自从他“神智清醒”并在江州、白水关接连立下奇功后,他与李严的关系早已从最初在刘璋摩下时的普通同僚、酒肉朋友,逐渐升温变成了可以共商大事的政治盟友。
李严是荆州南阳人,但长期在益州为官,能力出众,野心也不小。他既是刘备需要倚重的干才,也与益州本土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身份颇为微妙。
但看刘封提起李严时,那语气中毫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