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死是活,必须在此刻有个了断。
他相信,诸葛亮还不至于全然不顾当初许下的那个“一次性特权”的承诺。
“我深知廖立是多么了不起的人。您也许曾认为,让他担任巴郡太守,一定能将巴郡治理得井井有条。
可是,象他那样的人,连自己的部下都管不好,结果竟让吕蒙轻而易举地打开了城门不是吗?我在鱼复县面临性命攸关的绝境,但我没有逃跑。
如果当初是廖立担任巴郡太守,他能阻止张郃强行将三巴的百姓迁往北方吗?他顶多只能勉强支撑到张飞将军率兵前来救援。
您或许会觉得,面对名将张郃,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出色了,甚至会因此给予他奖赏。也许还会有人说,幸好是廖立,才以这样的结果收场,要是换成费某,根本无法做到。”
长时间的沉默,几乎让人窒息。
终于,诸葛亮缓缓开口道:
“你对自己的能力似乎过于自信了。言语之中,亦带着对旁人的轻篾。”
“自信?轻篾?”费观感到一阵荒谬,“不!我说的只是摆在眼前的事实。您若说我评价廖立是臆测,那您说我‘轻篾’,是事实还是臆测?您说我拿自己与廖立比较是‘自大’,是事实还是臆测?这与我说的话,有何区别?所以,所以……唉……”
他说到一半,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他意识到,如果再继续被情绪主导,言辞激烈下去,不仅那个宝贵的“特权”可能白白浪费,与诸葛亮的关系也可能彻底破裂。
他想要的不是破裂。他只是希望对方能相信,自己所做的一切并非全然出于私利,更希望对方不要总是用怀疑和压制的眼光看待自己的目标与努力。
费观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起自己手中还有一张牌。
“军师,”他转换了语气,尽量显得平和,“我先前立下微功,军师曾允诺,会满足我的一个请求。此言可还作数?”
诸葛亮目光微凝,似乎没料到费观会在此刻提起此事。
他沉默一瞬,点头:“自然作数。你有何请求?”
他的反应显得有些冷淡,仿佛在暗示,如果你此刻动用这个权利,那么之后一切,便需自负后果。
费观也听出了这层意思。好吧,他也想知道,对方究竟能“满足”到什么程度。
“我想请军师,设法招揽一个人。”费观说道。
“何人?”
“现任上党太守,羊衜。”
“羊衜?”诸葛亮的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丝真正的意外。他确信,这个名字,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外。
“想必军师听说过泰山羊氏的名号。”费观解释道,“羊氏世代为官,八代以来,连续有人官至二千石以上,是声名显赫的经学世家,亦是地方大族。当然,他们也是豪族。”
“亮自然知晓。”诸葛亮缓缓道,“泰山羊氏,虽是大地主,却以清俭自律、不蓄私财闻名。更紧要者,其族秉持‘为士者,当应诏出仕,为政以清’的家训,是豪族中难得的典范。”
费观能强烈地感受到,诸葛亮话语中透出的意味。
他希望费观也能成为羊氏那样的“典范豪族”。
“正是这样一位人物,如今却在魏王治下担任上党太守。”费观顺着说下去,“正如军师所言,他施政清廉,颇得民心。那么,他究竟是在辅佐汉室天子?还是在协助魏王曹操?”
诸葛亮一时语塞。若按照他之前回答费观第一个问题时的逻辑,天子在曹操手中,一切皆是胁迫,那么羊衜为曹操效力,便难逃“附逆”之嫌。
然而,羊衜的声名与作为,又显然符合儒家对“良吏”的期许。
费观提出这个问题,并非真要一个答案。
“正如军师所说,上党太守羊衜这样的人,才是真正汉室治世下应有的清廉典范,是豪族该有的榜样。他理应归于真正匡扶汉室的正道。”
费观定定地看着诸葛亮说道:
“因此,我愿将军师赐予我的那个‘优待之权’,用来表达我的真心与志向。我请求军师,务必将上党太守羊衜,招揽至我们这边。”
公廨内再次陷入寂静。
诸葛亮脸上的困惑之色难以掩饰。他显然在快速思考:费观为何突然提出这样一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且难度极高的请求?仅仅是为了证明自己“心向汉室”?
这请求确实超出了常规。招揽一位远在魏国腹地身居要职且声名清廉的太守,谈何容易?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诸葛亮可能会经过一番考虑后,直言无法满足。
费观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并未抱太大期望。他之所以耗费